他方才在这热闹中想起的是路濯,他想朝虚空放肆大笑着呼唤的是路濯的名字。可就在他转头看见赵应的那一瞬,他第一次看见对方眼里自己的模样。
北风吹拂起头发,好像那年春天第一次他跑到无忧宫停下,有一束桃花落在跟前。
他嘴边的名字打了个转,他轻声道:“赵应……”
一夜白昼刹时收尾,他没有防备,话语清晰可闻。
他听见自己叫了自己的名字。
再回到殿中,众人皆坐在暖阁中看戏。
礼部安排得细致,从古时经典到今朝事,不怕一个晚上有空闲。
赵向卿坐在赵应腿上,最开始还很兴奋地一起叫好,后来还是没忍住一点一点脑袋,悠悠睡着在他怀中。
赵应怕小孩压到他的腿,起身叫赵应恪抱走自家儿子。不过赵应以前伤的也是膝盖以下,哥完全是关心则乱,当然他自己也很受用便是了。
赵应恪让侍女接过赵向卿,哪想一离了刚刚熟悉的怀抱,小皇孙便转醒过来,勉强睁着双眼说自己还要和小叔一起听曲儿,就是不想离开。
赵应恪笑着说行吧,那就麻烦小九了。
赵应见对方分明还是一副困倦的模样,不停往赵应腿上栽去,实在无奈,干脆将孩子接过来,自己抱着。
赵向卿手里还牵着赵应的手指没放开也没醒来,总算是安分了。
为了不吵醒他,赵应又往赵应那边靠近些,侧脸能挨着肩膀。
其实赵应也不会抱孩子,但在他怀里实在安心,赵应深有体会。他撑着赵应的肩膀,微俯身戳两下赵向卿的脸,嘴巴嘀哩咕噜,“便宜你了,小孩!”
赵应也拿他当小孩子,轻声对他说:“累了便歇会儿,不打紧。”
“不累。”赵应摇摇头,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一块儿过年,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这真的是他第一次和他守岁。
即使是以前在三皇子府时,赵应还是得进宫过年,赵应伤了腿,路都不好走,哪能跑皇帝跟前。所以那些年头里,他也是一个人熬的岁。
他坐直了靠在赵应肩头,偶尔学台上咿呀唱一句戏腔逗人笑乐。
庄王的眼窝很深,所以大多数时候显得很深邃漠然,但在有笑意时便会变得很深情,这是赵应最喜欢的地方。
他嘻嘻巴着赵应又瞧好多眼,对方也不恼,只微侧脸问他,“怎么。”
赵应抿嘴笑,说无妨,只是听一会儿戏又凑到他脸旁。
赵应心里失笑,轻说一句小孩,便由他去了。
此夜欢娱尽,听九衢、三市行歌,到晓钟才罢。③
①改编自 「柳絮飞残铺地白,桃花落尽满阶红。」赵孟《赠放烟花者》
②改编自 「西域灯轮千影合,东华金阙万重开。」张说《杂曲歌辞踏歌词》、
辛弃疾《青玉案》、
「天花无数月中开,五色祥云绕绛台。堕地忽惊星彩散,飞空频作雨声来。」瞿佑《烟火戏》
③摘自 杨泽民《解语花星桥夜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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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眼十二行,语未出霎时,都是谎。
(哥对儿的感情也逃不过一句“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