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病鹤 遇丘勒 2447 字 2024-10-19

赵应轻轻捏了一下幼儿的手掌,目光柔和。

“向瑛很喜欢三伯呢。”六皇子妃轻轻颠了颠怀中儿子,笑道。

皇孙皆是“向”字辈,只有四皇子家云例外。

原因不过是四皇子妃怀上孩子时正值辽之战告急,后来雁城大捷,云雁之义名响天下。皇帝本来就偏爱自己和淑贵妃的孩子,那时更是大喜,直说皇孙胎里带吉,是天佑大之意。

所以特许赵应恪之儿不随字辈,用“云”征兆战捷。

赵应向来对此嗤之以鼻。

守住雁城是无数北府军与武林人用血肉伤痛换来的。他们可能死得无名无姓,甚至可能没有出现在一个笼统的数字中,但他们都曾鲜活,碧血丹心,仅靠如此冲在最前端。

哪能用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将他们全部掩盖?

百殿设两方酒席,女眷带幼儿坐一桌。

不过此时还未开宴,所有人都混在一处打牌玩闹。没参与进去的也就只有近日颇为劳累的五皇子妃汤巧如,她抱着孩子同六皇子妃坐在一旁闲嗑。

殿中修有暖阁,大伙儿聚成一圈更是热和。

宫中乐伎在角落弹琴,只是琴声被一阵又一阵的笑闹声盖过,断断续续听着有如窗外雪浪,还别有一番滋味。

赵应和赵应都不大会玩牌。

军中私藏这些玩意可是重罪,庄王自然以身作则,从不沾赌。偶尔得空时也就独自一人看书或往寺庙禅坐,休息都来不及,哪有功夫去玩乐?

而路濯整日忙着练武或是帮门派干活,后来一个人搬到永留居去,哪里会有人缠着他一起玩这些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赵应栎想给两人挪个位子。不过坐着的人要上局,赵应便笑着拒绝了,示意他们继续就是。

赵应的手肘搭在赵应肩膀上,下巴也抵在他肩骨的位置,撑着朝里看,时不时凑近问两句。虽然赵应也是门外汉,但赵应喜欢的不过是和对方咬耳朵罢了,哪里需要个确切答案。

只是赵应会将他的问题记在心上,过一两局摸到一点其中门路便低声给他解释。

一来一去倒还真感受到了点乐趣,赵应也跟着其余人一道起哄作乐,随即又转头对赵应笑。

不过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嫌隙却是在场每个人都瞧得清楚。有对方在桌上时,另一人便定会退出牌局,还得表现出满不在乎、懒得与你争斗之样。

着实有趣。

此时是赵应锋得了闲,他端一盘瓜果零嘴走到榻上。因为赵应站在墙边,要过去搭话必然得经过倚靠在他肩上的赵应,而赵应向来“读不懂”眼色,怎么可能乖乖让出位子来。

他只作惊喜样,毫不客气地抓一把瓜子松子又抓一把饴饧,小心用手帕抱住再放进兜中,“多谢大皇兄!”

“哥吃吗。”而后他再一颗颗摸出来剥壳,将干净果肉放在手心递给赵应。

赵应很赏脸,吃完还夸他剥得好。

“你自己吃罢,壳来我拿着。”赵应说得很自然,手也很自然地接过赵应另一只手里的果壳,任他靠着自己边嗑果仁边看牌,不止一点惬意。

赵应锋好半天插不上一句话,端着果盘还得小心别踢到前面坐着玩牌的六皇子和三公主,确实有点憋屈。

等赵应不再缠着赵应讲话,赵应锋才隔着他对庄王笑道:“三弟。”

“大皇兄。”赵应点点头回应。他自然知道赵应锋现在来找他是有话要说,但若对方不主动提起,他亦不会先询问。何苦给自己找事呢?

果然还是赵应锋先憋不住开口问道:“你是前日回来的罢?可去见过五弟了?”

赵应点头,“不知是何人将应霁弄到如此地步,父皇甚是心痛。”

赵应锋也跟着骂了那还不知是谁的罪魁祸首两句,又问道:“那,听说昨日你往大理寺去了?可是因为发生了什么?”

大理寺上下瞒得严实,连皇帝都以为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更别说别人了。只是大皇子自知赵应霁往月牙巷去是受自己相邀,昌毅郡侯也来找过自己,是怎么也逃不过这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