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门内比丘已经不见踪影,赵应也回身骑马去。
众人用完饭便各自散去,花旌自然是要跟着路濯回永留居的。
倒是赵应先被绊住了脚步。丁候在后院门口朝他叫道:“祝师兄!上次的林公子又来了!在俱东庐里候着呢。”
想来是京中又有什么消息。
上次皇帝传了口谕给在元洲的将领,只一句“你们庄王可是准备连年也不回来过了?”
张行没面过几次圣,偏偏学起来惟妙惟肖,他摆摆手,“我家老爷子以前要发怒时也就是这样憋着火的。”
北府军常年留在庆州,天高皇帝远。手中的人命多了,再麻木的人也会思考一两次,这样做的意义到底在哪里?他们到底在为了什么卖命?所有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们更将一起出生入死的北镇国公家三皇子看得敬重。
军中有多少想要庄王继位的推崇者,就有多少暗地里对老皇帝无甚敬畏的人。
赵应难得和众人一起被逗笑,勾起嘴角又放下。他凑到路濯耳边道:“他们庄王确实想留下来和义弟过年。”
不过这回庄王可能不能再留在落风门熬夜守除夕了。
他看到林辰的表情时便知道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总是会有意料之外的。
谁的一生不满是身不由己?
他三两下看完来信,面上倒未见变化,林辰不好揣摩便直接问道:“可要回去?”
赵应似乎有一瞬间的晃神,但其他人不可察觉,只听他声音沉稳下令,“你们回去收拾装备,明日辰时于暂来山山脚出发,于元州领余下北府军归去。”
林辰应下。
路濯他们在俱东庐前的石亭中候着。
花旌特意让他背对俱东庐而站,是以自己可以先看到赵应出门。
“一点薄礼,聊表寸心。”花忘鱼从怀里掏出一个囊*,“陶贞帮忙绣的。”
其上纹有奔鹿,暗棕色铺底,银丝挑线。
路濯挑眉,“突然以礼相赠,可是有事相求?”
花忘鱼但笑不语,只催促他现在便打开。
袋中是一串黑白流苏刀穗,中间串有幼鹿踩花铁坠。
其做工精巧,纹路细致,实是栩栩如生。
山野之鹿眠山草戏野花,日光流烂,色熠熠。
路濯还未抬头,花忘鱼突然张开双臂上前将他囫囵抱入怀中,在他耳旁言,“他送你的那把还是生刀,可以配穗。”
“……多谢。”虽然路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抱着自己说话,但花旌其人古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挣扎一瞬无果便任由他去了。
“花忘鱼,你是小孩吗?还要抱多久?”过了一会儿路濯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他的双手收在身前实在是有些别扭。
不过这下花旌倒是放开他了,还笑着冲来人打招呼,“祝贤弟!”
路濯方才一直在和对方较劲,实在没有注意赵应正朝这边走来,转身时亦错过了赵应方才皱眉的微妙表情。
不过这一切都尽收花忘鱼眼底。男人嘴角笑意愈深。
“可是有事发生?”赵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