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春雪:“贤侄不必拘束,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赵应应下,“多谢道人。”
又是一阵寒暄后几人才散开。
第31章 以血为誓,刻尔作掌心痕
甄枫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得倒是直接:“祝兄怎么突然想着来落风门?”
他们这几日听闻元洲蓟州还热闹着,庄王不跟着抄贼臣的家回去领大功臣的名号,反而一声不响地跑到他们这来,怎么能不让人好奇。
赵应:“劝归常在信中提起落风,我心向往已久。正巧得空,便来看看。”
路濯:“兄长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濯日日盼着呢。”
哟。二师兄瞧一眼平日对什么东西都不见得有欲望的小师弟,如今这话说得倒是又快又顺溜。
他跟着附和一句:“祝兄到落风门来,自然好得很!”他以前也陪路濯去过几次军营,对赵应印象当然也好。何况他本人性格爽朗热情,没两下就又和“祝与阆”熟络起来。
三人走回方才甄枫坐的地方。
师弟妹们看似还在比划着招式,实则心思全部跑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身上去了。见他腰间别一把宽剑,手掌很大,披着黑色大氅也遮不住的宽肩窄腰更称身材修长健壮,悠扬里,如树临风。
甄枫看众人悄悄往这边看,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祝兄可是使剑?”
赵应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我和阿路皆是用刀,不好指导他们,还得烦请祝兄不吝赐教。”二师兄是真的没有客气。
“劝归的师兄弟便是阆的师兄弟。不麻烦。”赵应应了下来。
他是在知道路濯无父无母无血亲之人时把想做其兄长的念头告诉对方的。
他二人皆是浮世尘缕,心无可靠,他想照看他。从此他的都是他的,爱恨痛恶都分两半来受,不再两手一颗心空荡无人惦。
赵应永远记得结拜那日。
香烛烧得烈,他低头看路濯一字一字慢慢在金兰谱上写道“……在今日既神明对誓,愿他年当休戚相关。”
他们恭坐在神像前,路濯拿刀在手掌划开一道痕,鲜血慢慢往外溢,不快却止不住。就像那一瞬他望向他的眼睛,其中所有无法看懂的情绪如破裂的立体碎片要将他淹没窒息。男子握着刀尖悬浮在半空,把刀柄递给他。
少年重一顾,殉知己,不为身谋,为尔活。①
赵应不记得利刃刺入皮肉的痛感,他只看到对面那人,只感受到皮肤从滚烫到冰冷得不停颤抖,烙下一层永远不会脱落的,连着血与肉的痂。
两人扣紧十指,混着对方的血在纸上签字画押,最后将血酒一饮而尽。
赵应低头看掌心那道凸起的伤疤,曲起手指轻轻碰一下。他听见路濯在和他的师姊弟们介绍“义兄祝与阆”,不觉又摸了摸疤痕,倒像弯嘴角笑了。
他脱下外套交给路濯,路濯便将衣服折一道搭在右手手臂上,似乎忘了还可以把东西挂到旁边的衣架上去。
雪不急不缓地下,赵应也从容地在空地挥剑。其剑未出鞘,青铜呼啸破风,他身着荼白直裾袍,摆处绣有云与松纹,翻飞时若空明蘸水,英气非常。
神鬼错比一般的剑要宽,质量自然也更大,赵应弄起来却似耍枪一般轻易。只见他在面前挽花,右手担出平砍后全力掌持,使其形如风车圆转,为怀中抱月。左右手皆不停歇,又让剑在手背翻转几圈,抓准时机握住剑柄刺出,行云流水,且身依挺昂,头依顶天,潇洒自若,手上力道却是没有一点削弱,甚至越来越烈。②
庄王一出手自然不同凡响,其余人也不练了,聚在一旁看他舞剑热身,不时鼓掌叫一声“好”。
赵应握着剑缓缓收势,不止他呼吸时吐出的热气化成飘渺的白气,他周围仿佛也笼绕着一圈白雾。待男人抬眼,真似有千仞合,远山能见仙云拂马来。③
“不愧是......祝兄!”甄枫差点一个庄王殿下脱口而出。
路濯轻笑一声,倒像是自己被夸了一样。他知晓赵应剑法是跟着武太保学的,是最正经正统的,武起来自有一番端庄贵气,和庄王真正杀敌时用的招式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