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病鹤 遇丘勒 2619 字 2024-10-19

五人一间,四间一院,共有八个小院。不过若是束发过后想要单独修院或是下山出门也可,只是银两材料都得自己出,门内虽然也会帮衬一些或是无息借贷,但总的还是需要个人积攒。

路濯前些年跟着二师兄甄枫在江湖闯荡,有镖就接,有活就干,跟着滚了好一身市侩泥,刀光全是开血的真功夫。

侠还是侠,人也是人。归根结底,又什么都不是。

他到处奔波。最多是往北边走,离庆州近的时候就遥遥望一眼北府军的烽火台,满身心硬掉的泥结成的痂就开始剥落。总想起庄王还是三皇子的时候,他还住在他的府邸养腿伤,让他愧疚。

他喜欢赵应冬天披一件大氅的样子,不束发,黑色的头发落到腰间,那件珍贵的黑色狼氅都比不过十五六岁少年的气势。

谁能挡?

路濯早早就凑齐了修院落的银子,他有一个秘密一颗心要藏,和别人同住总怕溢出来炸他们满面的不合伦理。

他刚开始想按三皇子府的样子来修,最终还是作罢了。

房子修的倒是敞亮。他将原来屋内所有疯狂写给赵应的信都拿来放好了,笔墨纸砚摆得像模像样。

其实他也不爱看文章,但想到赵应以前教导自己的样子,又去买了两柜子的书搁着。

路濯拥有自己院落的那日,差不多是赵应违背皇帝意愿跑到边塞去的月份日子。转眼他居然也长到庄王当时的年纪了。

赵应五月二十一的生。赵应则生在八月十九,虚长他七岁。

他办了个很小的乔迁宴,师父师叔伯送来礼物,留了花忘鱼和几个相熟的师兄弟一起吃饭。

按入门辈分来看,路濯远远排不上“三”这个位置。只是他确实有点习武的天赋,又心无旁骛四五年,成就众人有目共睹,算是被推举去做了个年纪小的师兄。

吃到最后就剩下他和花旌两人。

花旌说了好几遍恭喜。

路濯就笑着摇头,晃着酒杯说:“想永远留在暂来山。”

“不如让它改名永留山。”

花忘鱼应一声好!

待风停,日夜不变,永留你清坐。

随即在他空着的门匾上写下这三个字,边写边说:“赵小九占山为王!”

路濯低头看他写的,不理会他的胡话,赞一句好字,“明日便将它裱起来。”

到膳堂时晚饭还没有结束,弟子们坐了四列长桌,瞪圆了眼睛瞧他们一行人,路过时笑着叫一长串“三师兄,三师叔,牛叔……”又马上闭上嘴巴,假装不曾开口。

可实际上众人气声此起彼伏,膳堂还是变得喧闹起来。

路濯进膳堂时就摘了帷帽,先上前给坐在首座的误尺道人行礼,“师父近日安好?”

师父前段时间带几位师兄弟妹去昆山参加武林议事,也不过先他几天回来。

误尺道人:“自然都好。倒是你不停奔波,可还好?”

傅春雪如今已年过五十。她并非传统女子的样貌,身形因为习武变得结实而不是瘦削虚弱,模样干练又精神。

她执着佛尘的手有明显的老茧,显得粗壮又苍老。倒不是练功造成的,而是早年生活疾苦,干粗活所致。

路濯:“哪提辛苦。濯也一切都好。”

“那就好。你和你师伯们见过就快去吃饭吧,这一路定然累得慌。明日也不必赶来做早课,多歇息会儿。”傅春雪目光慈爱,她了解这个徒弟的身世经历,是真的疼惜他。

路濯低声应下。

比起习武门派,落风门更像一个为他们拼起来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