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旌的年纪同赵应差不多,却从来没有长兄的样子,和路濯以平辈相见,是插科打诨的好手。
他们二人认识得早,那时他都还没做望余楼的楼主。
路濯性子冷,离开赵应以后更是对谁都爱答不理。但花忘鱼觉得这小孩有趣得紧,三番五次招惹,经常拿自己做的小玩意儿或是武器暗器之类的给他。
花忘鱼此人在路濯眼里也有趣。他并非冷血之人,只是大半心思全扑在一人身上,对其他人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不过这么一来二去,两人居然也熟络起来了。甚至比预期交得还要深。
两人并肩往客栈走去。
赵应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手上的砗磲,斜眼督花旌,“你究竟来做什么?”
他可不相信花旌真是因为太思念自己,迫不及待地跨了几个州来相接。
望余和落风离得如此近,之后一段日子怕是得天天见,哪里需要急这一时半刻?
花旌笑而不答,“至少得先请我回房喝口茶再说吧?”
说完作伤心状,“我可是每天都惦记着提前叫人给你准备甜点,你真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又学娇滴滴的姑娘翘指推他一下,“就知道想你的三哥哥!可当心气坏身子!”
赵应被他逗笑了,拍下他蹭着自己的手,“你几岁啊花忘鱼。”
“年方才二八,日日苦思春”花旌捏了嗓子说话,“想念我的三哥在远方”
赵应这下是真的不想理会他了,任他打趣。
花旌跟在赵应身后回客栈,进了房间也没有一点拘谨,坐在桌旁撑着下巴等对方提壶来倒茶。
他只慢慢品茶,没有丝毫准备长谈的样子。赵应见状,也去捧了那本南都旧书来,边饮边读。
花旌:“在看什么?”
果然还是他先沉不住气,问了话也没有要对方答的意思,直接探过头去看封面蓝色书皮上什么也没有。
“这么入神?”花旌将书从他手里抽出来,随意翻阅两页,便发现这书并非印刷而是字字手写。内容大多是对某些组合在一起就让人看不明白的词句的解释。
他问道:“古语?”
“翰林院同僚给的手记。”赵应解释道,“你知晓我们近日在整理南都籍典,我在信里提到过的。”
花旌点头,突然严肃起来,“小路。”
赵应从他手里拿过书来,莫名其妙地抬头,“作甚?”
“以前江湖中,古籍在文苑雅集甚至是寻常人家里风靡,我们虽不至于狂热,但也明白这是好事一桩。”
“但是我最近发现,此事与景州那事有关,与全真教在查的东西也有关。”
景州乌家灭门案。能称的上大事的也就它了。
望余楼人脉颇广,大多会给他卖个面子。同时他与江湖中包打听的四幕堂也交好。所以花忘鱼的消息来源可靠,即使不确定,也必有风声。
“修筑各地藏书阁,以古籍填充一事是我临时起意,不可预估。”赵应摇头,“况且如今还未整理完全,更别说面世了。”
赵应虽如此说道,但思及以往就有古籍流出,便也觉得奇怪,并非真心反驳花忘鱼。
“此事目前确实不明朗。你学些古语倒也能备不时之需。”花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思忖片刻道,“其实目前民间流传的古籍已有一些数量了。”
花旌性子乖张,和他一般放荡不羁、心中苦闷与世道不同的人最多还是见于文人。
所思九天外,化凡俗一点尽虚无。唯有做冥鸿飞云上,长啸烂醉远尘寰,方得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