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病鹤 遇丘勒 2347 字 2024-10-19

不过眼下他还没使出来,胜利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井不浊扶着他的两条腿,“你多久下来?”左无痕最听不得他这般语气平淡的问话,干脆一用力让两人都摔在草地上。

另外三人也走过来,卢伦引着路濯坐下。

“不愧是阿路!”左无痕笑嘻嘻地凑过去。

“各位兄长承认了。”路濯笑了笑。

不过左可没这么容易停歇,又凑到赵应身边,“三皇子你看我们阿路!不过十四岁,就是这般好本领了。此次大战,他同无愁大师一起看守粮库,那也是功不可没。”

左向来不拘于礼,为人利落爽朗,怕是到了皇帝跟前也是这般侃侃而谈。

赵应自然不介意,他同几人交好便是没有顾及身份地位,只聊趣闻比武喝好酒。不过他对于路濯的年龄倒是有些惊讶,本想着十六七岁,不曾想竟如此年少。

“英雄少年郎。阿路……使得一手好刀。”赵应虽没有什么表情,眼底的欣赏之意却是挡不住。

只是在叫路濯名字时,心头莫名滚烫,太亲密又生疏,一路烧到喉咙,生生咯了一下。

他想起方才路濯顺着剑刃跃出,宽大的衣摆拂过面前。分明没有碰上分毫,偏偏他却觉得其若铺天盖地没来。

逃不脱,无处可逃。

盖下来也不过是一段轻绫,含风柔,叠雪轻。从耳廓到下颔到眉骨若有似无蹭一遍,缠绕整段呼吸。

“谢三皇子。”路濯拱手,“不过熟能生巧,雕虫小技。”自习武用双刀以来,掷刀削物便是最基础的练习,他不用看也能判断刀落何处。

两人不知想到什么,竟一同轻笑起来。

赵应侧卧于床,从里衫掏出路濯赠予他的青玉平安吊坠,下意识地摩挲。

圆环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其色深,暗稠且无杂色。

他又想到那次斗铃结束后,几人慵躺在草地上休息。

他太久未曾这般肆意同友人打闹玩乐。偷得的这半日闲比那些浴血后满是锈味的记忆还要深刻得多。

他记得路濯那日问他,“你快活吗?”

打了一场翻身的胜仗,保护天下百姓免流离失所之痛,赢得千古留名……他快活吗?他自然快活。

这个问题有些逾越了,不过从路濯口中说出来却没有让他感到丝毫冒犯。

如旧相识,是不可置信的一见如故,谈什么都觉得恰好,对方怎么做都觉得舒坦。

就是直接抽了他的剑他的刀把玩也并无不妥的熟稔。

可要是现在的路濯再问一遍,“你快活吗?”

他会低下眼来,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不够。不够快活。

纵使他身居高位,立下奇功,是受天下人景仰的英雄……那也不够畅快。他真正想要的,属于赵应自己的欲望永远无法得到。

给不了痛快,舍不得,放不下。

就看一眼便移不开脚步,有万般柔情涌来,淹没他的所有感知。

路濯便是赵应的心头切。比酒烈,比风霜甚,比这人间天上万物还要多一筹。

赵应最初还不晓得自己的心意,只觉得知己难求,所以他先写信与他,此后书信往来不绝;也是他先提出二人结拜为异姓兄弟,同饮血酒,对天盟誓。

赵应缓缓放开握着青玉吊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