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病鹤 遇丘勒 2351 字 2024-10-19

赵应抱着被子点头,“不过我睡觉很乖的,一点不闹腾。哥哥你知道的。”

赵应自然知道。小时候他守着他睡觉,赵应就算是腿痛也能忍一整晚不乱动。

“我是怕我压着你的腿。”赵应叹息一声。

“它现在不会痛了!只是走着难看点!平日里碰它都没有事的。”赵应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拍了好几下自己的腿。

赵应赶忙拉住他的手。

“除了雨天时候会有点痛。”赵应钻进被窝里,滚到赵应身边,又伸出手比划,“不过只有这么一点点。”

赵应的头就侧在他的腰处,还在小声嘀咕,“要是哥哥帮我捂着就不会冷也不会痛了……”

赵应的手在他眼睛上覆了一瞬又拿开,问道:“这烛光亮吗?”

“有一点。”赵应抓住他的手指。

“我去熄了。”赵应抽回手,起身吹灭烛火。室内一下子就只剩角落的夜明珠还发着微光。

此珠名为鲛人泪。当年回孤进贡,数量稀少,皇帝赏赐分给后宫与朝中权贵。

此颗明月色,是端妃留给三皇子的。

视野内一片模糊漆黑,赵应只能隐隐看到赵应的轮廓。

他尽量靠过去挨着他,却也只敢让肩膀虚虚地碰到。

黑暗里的欲望无所遁形,他反而不敢有再多动作,只觉得这样已经是奢望了。

两人皆散着头发。赵应侧身闭着眼,小心地触碰对方越界的发丝。

他轻声说:“哥哥晚安。”

赵应摸了一下他的头,也轻声道:“儿晚安。”

赵应已然餍足,保持那个姿势蜷缩着。

赵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却是久久未曾入眠。

庄王府的夜晚太过静谧,或者说晋京的夜晚太过寂静。庆州城墙上总是点着烽火,固舆的帐外有夜巡士兵的脚步声,人影恍惚,偶尔有被风吹响的号角声,如长叹呜咽。

此夜无风无雨,可赵应知道,闭眼后便有铁马冰河纷至沓来,嘶吼喧闹。

他想到刚才九弟翻开的那叠书信,像是被戳穿了最隐秘的东西一般,有一瞬间心脏都跳漏。

“仙道路不问”路濯。

其人是澄潭清冷,奏无弦音;利若流水坠千里,偏生曲曲潺。①

又如沉水焕,一捻残灰,香消尽,似不曾来。

赵应第一次见到路濯是在嘉隆二十四年,他那年刚过二十一岁,还在做临时上任的兵马大元帅。

当时战事吃紧,固舆被破,辽军几乎要跨过庆州打到雁城。赵应一直在前线,后面几乎握不住神鬼错的剑柄,手颤抖着将烈酒往不致命的伤口上浇、往嘴里灌。

幸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武林中能人高手能赶来的都来了。

他们虽不是摆兵布阵的好手,却各个艺高人胆大,跟在前线弄些小动作或是使些绊子最重要的是给绕到敌军后方的人打掩护。

辽军深入庆州是靠一鼓作气,中间力量自然薄弱,若是切断他们与大本营的联系,将之往雁城赶,两头夹击还有些胜算。

效果比想象中还好。武林中人与北府军配合默契,清空雁城后放火烧了辽军的粮草营帐再瓮中捉鳖。

本来气势嚣张的辽国军队在奋力抵抗三天还未得后备支援后,终于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