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赵应听到宫中上下都在议论此事,一下子慌了神。
他又一次陷入梦魇。
梦里风月如常,无忧宫外的桃花开得大好,朵朵似火绽枝头。他欲摘一朵,却被红色灼伤,只固执地攥着手中枝干。
他想将花送给谁?
为何不记得了?
他同那一树繁花燃烧,燎起的却只有暗淡。
赵应数次从梦中昏沉醒来,呆呆地望着床帐。
一次下了学,赵应和往常一样同赵应在皇子所用膳。
他挨着他三哥哥坐,眼睛水灵扑闪,“哥哥是不是要出宫去玩儿?”
赵应低沉笑了一声,只当他孩子心性,“从哪偷听来的消息?”
赵应抱着他的手臂,下巴撑在他肩膀下方,眼巴巴地望着,“大伙儿都这么说。哥哥真要出宫耍去?”
赵应没想骗他,只哼哼两声,像小孩子藏起了别人都没有的事物的神秘。
赵应抱的更紧了,附在他耳边悄声说,“儿也想出宫。”
见他没反应,赵应又晃晃他的手,“哥哥带我出去看看吧。儿还不曾见过宫外的样子!”
“前些日子不还在学!晋京城中十里长街,万炬华灯,最是热闹了。”小孩说得是有板有眼,将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墨水全倒了出来。
虽有侍卫陪同,孤男寡女一同游山还是暧昧异常。可若是带着小弟,那情况便有所不同了。
赵应看着抿着唇的九弟,执拗倔强,仿佛他不答应就不放手。突然心就更软了,跟着就松了口,“行。带着你。”
四月,风和日暖,正是踏青的好日子。
魏忤同父亲一起进京。
他比赵应小一岁,又因为是北镇国公府中幺儿,打小生活在和睦的环境里,性子直率爽朗,轻易就能与人打好交道。
因此即使见面不多,赵应和这个表弟相处得却是十分融洽。
所以在魏忤嚷着也要跟他们去灵广寺时,赵应没怎么思索便答应了。
楚亭听闻他要带一大一小两个弟弟同行,也只是轻轻弯嘴角笑了笑,自然允准。
自幼的教导训*让她下意识地做到毫不失礼,更不会急切地暴露少女的芳心。
倒是她的贴身婢女小桃不满了许久,“这三皇子也非是宫中受宠的皇子。小姐您配他那可称是绰绰有余,他竟敢这般……”
楚亭笑着拍她的手背,“你仔细你这张嘴。现在竟敢随意议论主子了。”
小桃自知失礼,乖乖闭了嘴。听自家小姐痴痴道,“你是在这京城呆久了,尽跟着那些势利东西鬼混。天下谁人不知北镇国公世代忠良勋贵。”
“哪家姊妹不想成为这样正派府邸的家母。更何况,他还是皇子,那更是最为尊贵了。”
楚亭说着缓缓低了眉眼,脸颊却是晕了一片淡红。任谁看了都明白,这楚小姐怕是已结相思肠!
出宫那日。
天空蔚蓝,一碧如洗。浮云皆无,只在天际着日光抹过的暖色。
赵应记得清楚,赵应牵着他往宫门走去。
他从未走到过这皇宫的边界。更妄论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