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濯:“这次大获全胜,陛下必定期待您的归去。”
赵应望向他,“此次得以凯旋,还有之前数次险中求胜都离不开你们落风门的相助。本王一直记在心上。”
战争紧急时,物资食粮补给一时跟不上是常事。在朝廷的号召下,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民间商贾或是江湖门派总会有捐赠的。
落风门是近十年崛起的新兴门派,这几年帮着各地押送粮草至战地,解了不少燃眉之急。
「仙道路不问」路濯乃武林中正热的新秀,年纪轻轻便是落风门二把手。
一手自创的「飞空映地流泉刀法」更是让人不敢小觑。
唯一令人唏嘘的便是他似有眼疾,总用一条白布遮在眼前,让人瞧不清捉不透。但即使只露出半张脸,其人也是不可不感慨的俊美。
薄唇鼻挺,一头散发未束冠。他今日披一件纺绸外袍,内着白色直裰,上面皆画黑白水墨淡雅山河。
任谁见了都要感叹一句神清骨秀,元是蓬莱谪仙流。①
路濯:“拥军护国亦是我们武林中人的责任。殿下守住国土,不让子民流离失所,才该受我们敬仰拥护。”
赵应难得大笑,伸手揉了揉他怀里红烧肉的头,“怎的突然又这般吹捧彼此?”
“分明是兄长先开始客套起来。”路濯的指尖碰到了庄王的手,停顿一瞬,他也就不再逗弄红烧肉。
“我的错。”
谁知赵应反而握住了他的手,轻轻一提,“带你出去走走。”他挥退准备上前的部下和路濯想要搭把手的同行,引着他缓步走出营帐。
路濯心跳起伏得厉害,面上不显,手也只是虚虚地搭着,另一只手握着细长竹竿拐杖,神经却紧绷得快要抽搐。
他已经习惯戴着那遮眼的布条。以他的武功,即使不用人搀扶,行走也不成问题。
赵应带他登上望塔,上头日光还是晃眼,下头各处都在忙着战后清理,远处有烟沙沉入地平。
两人并肩站立,只有风穿过间隙,衣袂扬在一起。
路濯:“此次在庆州待了半月有余。我们也不该再叨扰了。”
赵应:“何谈叨扰。”
“门中人已决定今日酉时返程,快马加鞭晚上可赶到秦州。”路濯道,“濯是来辞别的。”
民间捐赠的队伍将物资送到后并不会久留,最多过了接风宴再歇息两三日就会返程。不过两人交好,路濯一般会再多留两日。
虽说五日于军中不算少,可于路濯却不算多。
这次是凑巧碰到危机时刻,落风门才顺理成章地待到了现在。
“以血为誓,你我兄弟二人比莫逆更甚。”赵应摩挲了一下戴着的手钏,将其取了下来。
路濯嗓子发涩,无人知道他皮肤下血管跳动得疼痛,兴奋得炽热起来,仿若要将他血肉剥离。
“你知道我不想分离才说这些客气话的。”
赵应将那串珠套入他的手腕,轻轻转了转,顺着握一下他的手腕,“知道。你我皆是耍孩子心性。”
两人对着笑起来。
砗磲白皙如玉,打磨得光洁无暇,和路濯可谓相称。
路濯一粒一粒地抚过,“这是……”
“不过一串平常玩意。”赵应目沉如水,“小弟远行,兄长挂念。可惜公务在身,不可擅离,只能送些无关痛痒的事物,盼你岁岁顺意。”
路濯手指微蜷,只觉得控制不住自己。又听身旁人继续道:“明年该是你及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