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继续挥动着翅膀徘徊在他面前。
他很少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看他,距离近到能看到那人削尖的下巴处冒出的些许胡茬。
他不再如花孔雀一般的精致高傲了,而是有些颓废和失落。
“今天是怎么跟他撩起蝴蝶的事情的?哦对,是他说什么身不由己……他说这话是不是同徐少将军有关呢?”
蓝田突然明白了些事情,同时又觉得有些心疼,有些酸溜溜。
蓝田化成的白色的小蝴蝶挥动了几下翅膀,朝着眼前的人身上飞去,想落在那人衣襟上绣着的一朵牡丹上。可谁知,刚才想要接近过去,一只手却突然朝着他伸了过来。
那只手五指纤长,骨骼关节分明,朝着蓝田张开,似乎是要把他变成的蝴蝶抓入手中。
“他该不会是要捏死我吧!?”梦中蓝田不知怎地突然有了这个想法,立刻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他看着那手离自己越来越近,在梦中拼命挣扎尖叫,却怎样都无济于事。
最终,当掌心覆盖在他的头顶,五指收拢,身边只剩黑暗的瞬间,他终于猛地睁开了眼睛,从一股窒息感中醒来。
醒来后的蓝田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被子紧紧裹住了自己的头,刚才梦境里的窒息感原来是来自于现实。
他挣扎了半晌,终于将自己的脑袋从棉被里探了出来。
蓝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到胸口那颗刚才几乎要跳出来的心逐渐平复下来,可识海中刚才梦里的惊险场面还是让他不由得背脊发凉,久久不能从后怕中缓过劲来。
“庄周梦见自己化成蝴蝶的时候,应该不曾梦见过被人捏死的桥段吧……”蓝田心想。
他又想,这梦说不准就是来自于自己内心深处的一个警告。
王爷之于他,确实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自己生死的人;而自己在王爷面前,大概真的就是个小小的昆虫蝼蚁,不值一提。
一只小小的昆虫,还妄图想让王爷高兴,妄图想要被永远记住。
真是想太多了,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时辰应该是已过了晌午,外面街道熙熙攘攘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
蓝田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觉得经过一夜的折腾此时此刻又是头昏脑涨浑身酸痛。
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又去寻了大夫,想问问是不是可以另外开个方子把他这身子医一下。
毕竟现在配药医治的开销都有那位王爷买单,若是写完了话本彻底跟王爷脱了关系后,这病恶化了可就没人能帮得了他了。
大夫替蓝田把完了脉,望闻问切了一番,最后缕着胡须紧紧皱起了眉头。
蓝田见他眉间的皱纹好似能夹死人,愈发担心了起来。
“陈太医……我到底怎么了?”他问。
大夫的手在自己花白的胡须末尾处轻轻捻了几下,摇了摇头。
这可吓坏了蓝田:“不是,陈太医,您之前不是说我这病只需喝些姜茶和止咳汤剂就行了嘛?”
陈太医抬起皱巴巴的眼皮看向他道:“老夫并未说饮下那些就能药到病除,老夫只是觉得蓝公子这身子不易随意用药,所以才给开了那么保守的方子。”
“我这身子……我这身子到底怎么了?”
陈太医又摇了摇头,摇得蓝田肝胆颤:“蓝公子每日的发热畏寒毫无疑问就是中了风邪的风寒之症。可是老夫这几日日日替您诊脉,却未寻到相应的脉象。老夫原以为可能是因为蓝公子身子娇贵对轻微风邪反应剧烈才会如此,以为用了药压一压表面的咳嗽,过几日自然就会好的。可是根据蓝公子您自己个儿的说法,这症状好像愈发剧烈了?”
蓝田点头:“是,原本只是到了夜里才会犯病。这些天从午后就开始不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