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德公显然看不惯这样的趋势,可他是阴司鬼神,不是人间修士,管不到修士们心里怎么想。
当修道生涯充斥了这样波澜不惊,毫无希望的气氛,所见者都是这种论调的持有者,修士还会有什么出息?
“许多宗门满足于这种现状了……他们在凡人眼里是神鬼莫测的高人,拥有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只要避着天庭,这样的生活,跟‘仙人’又有什么两样呢?”
楚州修士经过千年前瀚海剑楼大灾,已经算是收敛的了。
沙州修士干脆跑去人间争权夺势,享受那“仙人”生活。
岳棠点头,会意道:“周宗主不想瀚海剑楼也变成这样?”
“不错。”
长德公颔首,瀚海剑楼从墨阳道人起,就有一剑破天的气魄。
剑修要是没了志气,就不用做剑修了。
一味地隐匿藏身,保命为先……
“那传承下来的宗门,也不配再以瀚海剑楼为名。”
岳棠百感交集,他知道此番没有长德公,不可能这样轻易说动瀚海剑楼。
可以说,是他说服了长德公,而长德公出面促成了这次盟约。
“南疆巫傩一族,拜谢长德公援手。”岳棠深深一揖。
“先生何必多礼。”
长德公慨然笑道,“天下间,谁能独善其身呢?”
岳棠心中一动,看着手边的黄泉泥,想要问长德公这是否是他当年与远在夏州的友人传信,才琢磨出的东西。
话到嘴边,岳棠却换成了别的话。
“我听胡修士提到此物,于是想用来跟南疆联络,却久久没有头绪,让长德公见笑了。”
“哈哈,此乃老夫得意之作,先生只是对黄泉泥的特性不够了解,其实不难……”
***
山中无甲子。
转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岳棠得了长德公的指点,那团黄泉泥已经在他手里脱胎换骨,变成一个精致的泥人。
是的,泥人,不是泥娃娃。
它长发披散,身姿挺拔。
一手负于身后,意态悠闲,仿佛在观云海日出,又似倾听竹林涛声。
袍袖的每条皱褶都很流畅,面目栩栩如生。
阿虎每次都忍不住蹭到岳棠身边,看岳棠用真元一点点“捏”出泥人的形貌。
“……徒有其形,还得继续蕴养。”
岳棠收起了泥人,这个东西现在还不能说话。
阿虎失望地仰着脑袋。
“怎么,你也想学?”岳棠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