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星禾。”程北淮将车子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看向已经睁开眼睛了的乔诗微。
乔诗微从座位上坐起来,摆了摆手:“我也要下去。”
“嗯?”
“车里闷,我要出去站会。”乔诗微也解开安全带,起身推开车门,披在她身上的黑色大衣也落在了椅子上,她却没有注意,她现在只想着自己不要吐才好,因为现在胃里翻江倒海的,实在难受。
“等一下。”刚准备下去,程北淮便喊住了她,提起座位上的大衣递给她:“披着,外面冷。”
“那你呢?”乔诗微回头看着他,他身上穿着笔直西装,看着穿得也不是很多的样子,里面只有一个西装马甲和衬衣而已。
“我不冷。”程北淮朝她笑了笑,侧身推开车门便下去了。
乔诗微下车时,程北淮正好从车头绕到她身边,见她只把衣服拿在手里,伸手拿过,将衣服一挥披在她的身上:“我进去接星禾,你在这里等我,冷的话就上车待着,别感冒了。”
“嗯。”
听她应了后,程北淮才踩着脚下的皮鞋进入幼儿园,乔诗微才收回视线,靠在车门上,任由冷风吹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思绪渐渐飘远了些。
等了几分钟,幼儿园门口那边就响起了脚步声,乔诗微抬眸看过去,就见程北淮牵着星禾从里面走出来,身旁还跟着以为系着绿色围裙的年轻女孩,满脸笑容的看着程北淮。
“星禾,和老师说再见。”到了门口时,程北淮偏头轻声示意星禾。
星禾抬起小脸,朝那个老师鞠了一躬:“老师再见。”
“好,星禾再见。”那个年轻老师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又看向程北淮,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仰慕之意,语气也放得娇羞了些,看着他目光里的芒也暗暗送着什么:“程先生……慢走。”
程北淮朝她微微颔首,温和的笑着开口:“今天辛苦范老师了。”
“哪里谈得上辛苦,应该的,而且……星禾很乖,很听话。”年轻女老师稍稍扭捏了下,看似难为情一样的客套着说着,还不忘夸赞星禾两句。
她这意图太过于明显,就连星禾这五岁的孩子都能看出异样了,不高兴的嘟起小嘴,有点不太喜欢这个新来的老师。
这老师其实来这所幼儿园也才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每次程北淮来接送星禾的时候,都格外的主动,也从别的老师那里听说,星禾在幼儿园上了两年的学了,星禾的母亲从未出现过,就连亲子运动会或者家长会这些活动都是程北淮来参加的,她就推断星禾应该是单亲家庭,而且程北淮的个人资料在网上轻而易举的能搜到,所以星禾在幼儿园的时候,这个老师也显得十分殷勤,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星禾牵着程北淮的手,听着他们两人的聊天,憋了瘪嘴,不经意的看到靠在车门上等候的身影,眼睛都亮堂了许多,立马挣脱开程北淮的手,小跑了过去,脱口而出的喊道:“妈妈。”
倚靠在车门上正认真端倪着里面情形的乔诗微听到星禾这声‘妈妈’,彻底懵了,脚下的高跟鞋差点没站稳,趔趄了下,结果星禾就直接扑进她的怀里了,咧着八颗洁白的牙齿望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喜和期待。
乔诗微被她这颗丢过来的‘深水炸弹’炸得不轻,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只是伸手抱住了她。
程北淮也是一愣,看着路灯下的场景,眼底散发出柔和的光,原本就扬起的嘴角,弧度越发明显了起来。
那个老师就有些懵了,看着星禾扑进那名看不清样貌的女子怀里,还叫着‘妈妈’,忽然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虽然路灯昏暗,幼儿园门口的灯也不怎么亮堂,毕竟已经接近十点了,但这样看过去,身影挺苗条的,而且气质不凡,应该是个美人,而且她身上披着的黑色大衣外套明显和她的身板显得格格不入,不是她的才对。
在收回视线看着程北淮这笔直的西装,估摸着那披在那女子身上的外套是程北淮的才对,那颗满心欢喜的心瞬间碎成了渣渣。
“那位……是星禾的母亲?”似还是不肯死心,女老师还是忍不住多问一遍。
“嗯?”程北淮从外面的身影上收回视线,发了个疑惑的单音。
“哦,程先生别误会,我是听其他老师说,没有见星禾的母亲来过,以为她是单亲家庭,所以才有些好奇,不好意思,唐突到你了。”女孩听着他这深意不明的疑惑音调,以为他有些生气了,便连忙解释道。
“没关系。”程北淮笑了笑,却没有要去回答她问题的意思,只是颔首道:“今天有劳范老师了,我就先带着星禾离开了。”
“哦……好。”女孩略显不甘心,但看着程北淮离去的背影,也只好这么干巴巴的应一声。
程北淮走出来后,看着星禾被乔诗微的怀里,笑了笑,就听见星禾糯糯的问:“诗诗阿姨,你是喝酒了吗?”
“嗯……喝了一点点。”乔诗微笑着回,还是没从她那句软糯的‘妈妈’中回过神来,好一会,
才问道:“星禾,你刚刚跑过来的时候……叫我什么?”
星禾眨巴了下眼睛,有些闪烁和心虚,从她的怀里退出来,回头看了眼程北淮,出声道:“爸爸,我好冷呀!我能先上车吗?”
“好。”程北淮轻笑着点头,走到车子后排座,帮她把门打开。
“诗诗阿姨,你也快上车吧!外面好冷哟!”星禾递上抹甜甜的笑容,背着书包快速麻溜的上了车。
这小丫头故意转移话题的痕迹太过于明显,乔诗微愣了愣,反应过来抬眸时,程北淮已经把后座的门关上走到她的面前了,看着她绯红的脸颊,道:“先上车吧!外面确实很冷,你鼻子都冻红了。”
乔诗微动了动唇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就是觉得这刺骨寒冽的冷风都没有把她的酒意完全吹走,更没有让她脑袋上的晕沉缓解半分,现在倒好,被星禾这小丫头的一句‘妈妈’给全部震醒了。
这个炸弹的威力不是一星半点的大啊!
心里也不知怎么的,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看着他那和颜悦色的神情,乔诗微动了动红唇,还是转身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等上了车后,星禾就笑眯眯的问:“诗诗阿姨,你为什么会和爸爸一起来接我呀?”
“顺路。”乔诗微想了想,简单的回了两个字。
“哦哦,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呢!上次我去上课的时候,谷老师说你生病了,没有来诗琴坊。”星禾耷拉着小脸,略显失望的撅着小嘴。
乔诗微看着她那模样,总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心里无比内疚,动了动唇瓣:“当然……也是来看你的。”
“真的吗?”
“嗯。”
“嘿嘿,我就知道诗诗阿姨最疼我了。”
乔诗微默然的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脑袋上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让她没有半点想说话的意思。
“诗诗阿姨……。”
“星禾,阿姨现在需要休息,安静点,让她好好休息。”
星禾原本看见乔诗微十分开心,毕竟也有好几天都没见到她了,就兴奋的想和乔诗微多聊几句,只是刚开口,就被在开车的程北淮扬声打断,到嘴边剩下的话也停了下来,脸上的把表情看上去有些委屈和可怜。
但星禾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也看出了乔诗微的不适,虽然有些小委屈,但还是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乔诗微确实是有些不舒服,没有半点想说话的意思,虽然顾及到了星禾的感受,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现在被那个什么破酒的后劲弄得浑身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头昏昏沉沉的,再加上是在车里,整个人更是云里雾里的,只能裹着衣服靠坐在椅背上,脑袋埋进衣服里,不出声音。
程北淮见她不说话了,自然也知道她是不舒服了,车子行驶的速度也渐渐放缓了,想让她舒服一些。
等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程北淮便出声问道:“诗诗,是不是不舒服……?”
乔诗微依旧闷着头,没有说话,程北淮温和的神情上染上丝丝担忧,却也没在开口说些什么。
车子抵达落荷小区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程北淮将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看向乔诗微:“诗诗,到了。”
“嗯……。”这次乔诗微轻轻应了声,缓缓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摸索着将安全带解开,推开车门准备走下去:“多谢了。”
坐在后排的星禾看着乔诗微独自下了车,就开口道:“爸爸,你不下去扶诗诗阿姨吗?我看诗诗阿姨走路都走不稳的样子。”
程北淮睨着她的背影,抿着唇瓣,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快步绕过车头,走到乔诗微身边,恰好乔诗微脚下的步子踉跄了下,他便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我送你上去。”
“不用……。”
“你这样路都走不稳,怎么一个人上去?”程北淮微觑着眉头,扶着她手腕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你先等我一下。”
程北淮怕她站不稳,好几次都是想放手都没能放手,最后见她步子稳健了下来,才转身去车子的后座把星禾抱下来,对她道:“星禾,你跟着爸爸一起来。”
“好哒!”星禾乖巧的点了点头,默默的跟在程北淮的身后。
程北淮重新回到乔诗微的身边,低头看着她:“走吧!”
“嗯。”乔诗微轻应着,踩着高跟鞋往前面走着,程北淮则一直在她身边护着,生怕她摔着。
要上一个台阶时,乔诗微的视线有些模糊,没有注意那个台阶,就像平时走路一样抬腿,却不想踢个正着,乔诗微整个人一慌,身子就往前倾去,一旁的程北淮瞳孔微缩,伸出手臂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则拦在她的身前不让她摔下去。
“没事吧?”
乔诗微也像是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
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完,乔诗微就感觉整个人被腾空了,在恍惚间,凤眸里就落入了程北淮那张熟悉的
侧容,身子一轻,她才知道自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乔诗微有些懵神,怔怔的看着他,两人身后跟着的小尾巴倒是挺乐呵的,两条小腿蹦跶着,欢快得很。
程北淮并未询问过她任何半句,直径走进楼道和电梯,对于她抓在哪一层那栋楼他都是深记于心,从未忘过。
出了电梯后,程北淮还回头看了下星禾,稍微等了下星禾,待星禾跟上后才重新迈开步子走到一闪门前,望着上面的密码锁,程北淮的神色不明,低头看向怀里的乔诗微,问:“密码……。”
“没变过。”乔诗微知道他这人向来记性好,闭着眼睛靠在他的怀里,淡然的回了这三个字。
程北淮了然,但他现下抱着乔诗微根本腾不出手来,就扭头看向一旁的星禾:“星禾,按密码,和家里的一样。”
“好的。”星禾点了点头,走过去,伸手白嫩的小手,熟练的划开密码锁。
乔诗微听到‘和家里的一样’时,也是微微一愣,她的密码其实就是他们两人在高二那年确定关系的日期,从未变过,后来也想过要改,但终究还是没改。
但万万没有想到他那里的密码也不曾改过……
【北乔恋】054:以退为进的计策
进入屋子后,程北淮的眸光大致的扫过里面的格局,发现和六年前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有些摆件换了,家具也都焕然一新了,挂在客厅墙上的一幅画也变成了略显欧美风的物件了。
程北淮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蹲下身子看着她:“难受吗?”
乔诗微垂着头,深呼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程北淮起身去了厨房,看着台面上的热水器,便伸手把电插上,又回头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乔诗微,还有个跪坐在毯子玩着西洋棋的星禾。
等了一分多钟,水便开了,程北淮倒了两杯温水走到沙发前,一杯推到星禾的面前:“星禾,喝点热水。”
“好哒。”星禾放下手中的西洋棋子,笑眯眯的接过那杯水喝了起来。
看着星禾喝了水后,程北淮则坐在了乔诗微的身边,伸手穿过她的脖子,将她扶了起来,把水杯送到她的唇边:“喝点热水会舒服点。”
乔诗微也确实感到有些口干舌燥的,便连着喝了好几口,等喉咙润了些才推开那个杯子。
“时间不早了,你带着星禾回去吧!我没事了。”乔诗微撑着身体从他怀里坐起来,看了眼程北淮,默然的偏过了头。
“好,那你早点休息。”程北淮稍稍沉默了会,看着她侧颜上的神色,温和一笑,将手中的水杯放在桌面上,起身嘱咐道:“千万别睡在沙发上,后半夜冷,你又喝了酒,容易着凉,上个星期的感冒不是才好没多久吗?”
“嗯。”
听着她轻应的声音,程北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好一会才看向星禾道:“星禾,我们走了。”
星禾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看程北淮又看了看乔诗微,乖巧的把手中的西洋棋全部收起来放回原处,起身,看着乔诗微满脸的不舍道:“诗诗阿姨,我和爸爸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乔诗微嘴角牵着抹淡淡的笑,轻声应着。
程北淮再次看了她一眼,牵着星禾便往门口走去,刚走出两步,就听见乔诗微忽然喊道:“等一下。”
闻言,程北淮站定步子,回身看过去,不言,就见她手中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伸过来:“你的衣服……。”
程北淮望着那衣服,折回去两步,接过衣服,只轻声道了四个字:“好好休息。”
程北淮和星禾离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乔诗微一个人,在客厅待了一小会时间,乔诗微才起身脱掉自己的外套,踉踉跄跄的回到了自己房间,连房门都没有关,便直接倒在了床上沉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头一次喝醉的后遗症令乔诗微浑身难受,就连脑袋也依旧昏昏沉沉的。
一整天的时间,乔诗微都待在自己家里,也没有去诗琴坊。
周末这天下午,程北淮来诗琴坊接星禾的时候,两人这才撞见,程北淮依旧和颜悦色着,笑着问:“昨天听说你没有来,可是受了风寒?”
“没有,只是头昏,不舒服就没有来了。”乔诗微淡漠的回着他的问题,眼眸里只有疏离。
“今天好多了?”
“嗯。”
“那就好。”程北淮笑了笑,仿佛真的放下心来了般。
看着他依旧温和没有半点起伏的神情,乔诗微便觑紧了眉头,直接举步从他身边走过:“星禾在雅间那个教室,你去接她吧!”
“要回去了吗?”程北淮偏着脑袋,轻声问。
“嗯。”
“自己开车来的?”
“上次去天默音乐节,你让人把车送回诗琴坊这边……。”
听她这样说,程北淮也就明白了,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多的言语:“那……开车小心。”
乔诗微瞥了他一眼,沉默着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乔诗微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乔诗微挑了挑眉,将蓝牙耳机带上,打开接听:“找我有事?”
“嘿嘿!姐,你在哪呢?”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甜美好听又夹杂着几分谄媚的声音。
“回家路上。”
“我们是不是有小半个月没见了?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我请客?”乔语微笑眯眯的问着。
乔诗微眯了眯眼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额……。”乔语微吃味的撇撇嘴,小声呢喃着:“确实……有点事想求你,但是,姐你要相信我,我大多数是想你了,想和你一起吃饭了,你也知道,我现在是特殊时期,医生说,要我好好调养着。”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乔诗微太清楚她这种路数了,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的话,悠悠的叹了口气,想了会道:“那就老地方见吧!”
“嘿嘿,我就知道姐你不会拒绝我的,么么,爱你哟!待会见。”
和乔语微挂断电话后,乔诗微就把耳朵上的蓝牙取下来放在一旁,将车子在前面那个路口转弯,驱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