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要你。”

谢晏越觉得嘉成说中了,殿下就是不想要他了,于是懊恼地又推了裴钧一下。

裴钧怕伤到谢晏,只好先松开手。

而一松开,谢晏就想试着自己站起来,可原先就红肿未消的左脚经此一番剧烈跑动后,彻底伤到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不得章法地乱动了一下,又跌坐回去,被裴钧一把护住了后脑勺,没叫他撞在巨石上。

谢晏一时气恼,在裴钧手滑下来要揉他肩膀时,挣扯间一个失力,不小心揣了他一脚。

正好段清时也跟着黑狗的叫声跑到,他蓬头垢面的,跳了下来时听见说话声,忙问:“晏哥?”

他此前一直跟着黑狗,跑得气喘吁吁,到底还是不如裴钧步如掠影。

段清时大步走到巨石面前,就听到一声巨响,“晏哥,你没事吧?!”抬眼一看,竟是一屁股摔在地上的摄政王,脚步不由顿住。

段清时:“……”

谢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踹动了裴钧,他明明没有使很大的力气。正怔愣着,又转头看向段清时,见他右臂垂在身侧,指尖滴着血,不知是断了还是折了。

段清时见摄政王被踹的好不狼狈,心里一阵窃喜,上赶着凑近:“晏哥,我来扶你!”

正要趁机上前殷勤——摄政王眼神忽冷,向他扫来。

“……”段清时打了个寒战,脚步发黏。

裴钧将视线收回来,握住谢晏踹过来的脚,还好是没怎么受伤的右脚,他揉了揉,似乎猜到谢晏在想什么,好声道:“他手臂也受了伤,没有办法抱你。”

段清时想说“我可以”,但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裴钧的说话声打断。

裴钧又强调了一遍:“你不能自己走,否则脚会留下暗疾,以后走路只能瘸着。”

谢晏也喜欢漂亮,自然不愿意因此当个瘸子。

他犹豫了下,拿看废物的眼光扫了段清时一眼,只好将手伸开,默默地去抱裴钧的脖子。但他之前太累了,并没有歇息过来,手还在抖,抬了几次都没挂住,最后还是裴钧帮忙,主动低头钻进了他臂弯里。

随后只觉身体一轻,裴钧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晏哥……”段清时又是一顿欲言又止。

裴钧道:“东阳郡王,你若闲着,就叫人来把嘉成县主抬回去。她黏了你五六年,好歹算是你青梅竹马的娃娃亲。”

谢晏支起耳朵来听,也道:“她腿破了,你小心一点噢。”

段清时又羞又恼:“什么娃娃亲,莫须有的事情!晏哥你不要听他瞎说,我只把嘉成当做妹妹!我,我对你才是……”

话没说完,裴钧脚下生风,已抱着谢晏飞出去好远。

气得段清时在原地跺脚。

他低头看了看昏过去的嘉成,认命地将人拖到背上,呵斥着猎狗追风在前面认路。

-

一路向外,风中荡着淡淡的血气,和裴钧身上的味道相似。

但裴钧走得很快,穿梭在灌木矮枝间,好几次谢晏都害怕那些枝杈会戳到自己,不得不闭上眼睛,将头偏到他胸口的方向,心惊胆战地窝着。

当血腥味浓到一种无法忽视的地步的时候,谢晏忍着恶心,睁开眼看了看。

只潦草几眼,草里似乎有些肉块皮毛。

但又不只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