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扬武将军有点尴尬,既没让南邺长孙摸到鸟,也没让摄政王看到鸳鸯啄食的乐子。谢晏看那只雌鸟蔫蔫的,有点担心:“它是不是病了呀?”
谢晏自己生病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不爱吃不爱喝,还不爱动弹,鸟可能也是这样吧?
他这么一说,扬武将军也有些害怕,元宵御宴要是给摄政王送一只病鸟,过两天再死了,实在是太不吉利。他正懊恼这鸟儿送得不值当,那送鸟上殿的饲鸟人凑近来看了看,又用一根筷子拨弄了一会鸟儿的尾巴。
然后低声朝扬武将军说了句什么。
扬武将军听罢神色一凝,忽地拱手大贺:“大喜!摄政王,大喜啊!”
裴钧眉尖一跳,直觉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但又不得不接下去:“孤喜从何来?”
扬武将军兴高采烈地说:“这雌鸟它有了!您说说、您说说,前两天这俩还活蹦乱跳的,今儿个一说要带给殿下看看,它就有了,可见——”
裴钧黑着脸:“可见什么?这鸟有了,是有了孤的种吗?”
“……”扬武将军一愣,“这哪能,人和鸟怎么能……”
裴钧嘴角噙着一丝笑:“不能那孤能有什么大喜?”
“这……”
扬武将军挠着头,一时无话可说。
没看到谢晏被啄哭也就算了,还惹了自己一身鸟腥,差点就当了这破鸟的野爹。扬武将军这张嘴,早晚要给他缝起来。
裴钧眼不见为净:“行了,赶紧拿下去。”
那漂漂亮亮的鸟儿又被蒙上绒布,就这样拎下去了,谢晏没有摸到鸟,依依不舍的看着笼子消失在殿外的夜色深处,才转过头来问:“阿言,什么是有了?”
他神情坦荡,目光纯洁。
阿言道:“就是肚子里有小小鸟了。”
谢晏不懂:“小小鸟为什么在肚子里,是因为肚子很疼,那只鸟才不吃饭吗?”
“……”
阿言一时失语,就像每一个被孩子追问“我是怎么来的”的爹娘一样,无法向心智尽失的谢晏解释这件事,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用一颗才上来的酿红果堵住了谢晏的嘴。
酿红果酸酸甜甜,也有化食开胃之效,谢晏咬了几口,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席间又有其他勋贵上前献礼,摄政王一一替小皇帝回了赏。
都献得差不多,筵席也就该到头了。
阿言伫在谢晏身旁,手里握着一束卷轴蠢蠢欲动,有点焦急,又有点踟躇,不知该不该上去。今天甭管是不是故意,谢晏都已经搅出这么多事了。
而且总觉得,今儿个一晚上,摄政王好像闲得很,一直在针对他们。
万一上去了,摄政王记仇,不仅不给他们岁禄,还削了平安候的爵,再打发一无所有的谢晏到摄政王府上给他伏低做小,外带端茶送水倒洗脚盆子呢?
以前的少年裴钧可能干不出来这种事,现在的摄政王……不是没可能。
阿言打了个寒战,把迈出去的半只脚又给收了回来:“算了,不值得……”
刚说完,阿言就感觉后脖颈一阵刺冷。
果不其然,摄政王又开始找事了。
谢晏撑得快睡过去了,正在揉自己肚皮,就突然被指名道姓:“平安候多年在府上修身养性,今日难得赴宴,想来也是带了什么好玩意儿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