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怕他,畏他者,便已经落入局中。
…
深夜,魏王府。
老魏王独自一人坐在正院,身边就连几个侍从都没有。
那几个他最是信重的內侍,也都让他赶出去了。
他身旁有几个一直跟着伺候的內侍,是当初跟着老魏王从皇宫出来,又到了封地,然后再从封地,到了京城,这么多年过去,魏王身边的老家伙,也就剩下这么几个。
年前的时候,魏王妃还寻思着要给魏王身旁多安排些得当的人,可魏王还是拒绝了。
魏王是个念旧的人。
他坐在那里,蜡烛的烛光显得有些微弱。
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屋内的光芒也有些晃动起来,隐隐绰绰,有些看不清楚。
魏王揉了揉眼,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啪嗒——
他顿住,猛地抬头看向外面。
“什么人?”他的声音威严,听起来异常沉稳。
只是因着年迈,所以听着有些虚弱。
“皇叔何必这么紧张?”
一道冰冷而低沉的嗓音响起来,却又夹杂着少许似乎被逗笑的趣味。
“只不过是深夜来访,所以显得有些急促,您可莫要责怪侄儿这情急之下的举措。”分明他才是那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却反倒强势掌控了这场对话的开端。
魏王的嘴唇嗫嚅了几下,神色有些溃败。
“陛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魏王坐着。
在一间只有他和陛下的屋子里。
他煎熬得仿佛坐在热锅上, 怎么挪都不利索。
这对于魏王现在的年纪里说,可谓不易。年老了,就奢望过点平静的日子, 就连坐着,都觉得需要花费力气,更勿论这等坐不安稳, 来回挪动的动作?
这花费的精力, 都足够消磨他们泰半的精神。
正始帝浅笑盈盈, 离去前, 竟还欠了欠身,看起来异常礼貌周到,可谓是优雅从容,令人觉察不出半点不妥。
可魏王眼睁睁看着皇帝翩然离去,平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猛地攥紧了布料, 汗津津的手掌打湿了衣裳, 他整个瘫软在位置上,动也不动。
正始帝和先帝不一样。
先帝因着身体孱弱,喜欢隐居幕后, 运筹帷幄。
可正始帝偏生与其截然相反, 赫然是一头凶残暴虐的恶狼,凡是能亲自来的,他绝不假于人手。
那浑然天成的威慑和暴戾,迫得魏王险些以为他就要死在这里。
他用袖子按了按额头, 满是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