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南华门的方向,却又往前一步。
下一瞬,另一支箭穿透了公冶启的肩头,没有扎在肉上,却是擦破而去。
无声的警告。
可是诡异的是,即便正始帝受袭,那些静默的宿卫仿佛不存在,没有任何一人动弹。
太后的惊讶堵在喉咙里,几乎要叫起来。
公冶启古怪地笑了笑,却是愉悦地往前走。
他是朝着秦王来,却也是……朝着南华门去。
身后,刘昊咬着压根,“盖烈,将秦王带下去!”他生生压下心里的惶恐,该死!如果他刚才立刻听从太傅的话,或许不会有现在之祸。
正始帝异常暴怒,恨不得将秦王撕开碎裂,可是那忽而飞来的箭矢,却是在秦王苍老的皮肤上凿开几个血洞,那溅出来的血花落在雪上,白的白,红的红,却让他的暴怒扭曲往另一个方向。
如果帝王再走一步,下一箭,便会了却秦王的命。
那人,宁愿自己杀了秦王,都绝不让正始帝动手。
……不能再留下来。
因为正始帝压根无法压住心头的杀意。
越是强行压制,便越加血红一片。
眼前猩红,正始帝踩着无声的雪,强行将自己扭向南华门的方向。
他想自己亲手杀了秦王,却不想污了莫惊春的手。
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
即便他已经亲眼看过莫惊春在他眼前杀叛军的模样,艳丽非常……可秦王却是不同。
如此恶心腐朽的东西,合该被碾碎踩踏在脚底,而不是那么轻易死去,更是侮辱了莫惊春。
正始帝循着箭矢的方向,投入了南华门的阴影中。
莫惊春的手指僵硬,指尖被箭矢撕裂,正淅淅沥沥落着血。正始帝踏雪而来,却是闻到腥甜的血味。
莫惊春将弓箭丢下,看向眼前的帝王。
他的眼底一片猩红,却是扭曲疯狂,像极了从前失控的模样。莫惊春心惊肉跳,险些以为自己无法阻止。
方才那情况,就算是他冲出去,也是来不及。
如果无法阻止……
莫惊春便会杀了秦王!
即便是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却也是再顾不得。
他深深呼吸,肺腑内里,却是冰凉一片。
莫惊春喘息了一下,低声说道“陛下?”染血的手指摸了摸公冶启的额角。
莫惊春低头,本是想带着陛下走人,却是看到他腰间悬挂着一颗小小的毛球。
白色的,蓬松的,柔软的。
却染了血色。
是兔尾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