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个出生有疾的皇子异常宠爱,就如同当年过分孱弱的自己。
先帝似乎将这当做是皇室的宿命。
总有些不完美。
他是,公冶启也是。
即便太子患有疯症,先帝也派人隐下一切。
虽未有风声,但毕竟太子年纪尚幼,总会有流露踪迹的时候。
毕竟……
太后思及过往,叹息了一声。
当年太子年幼,张家也有年岁正相当的孩子,本是有日后给太子做侍读的打算,所以才会在那年生辰宴将张哲带进宫来。岂料张哲年纪小小,却已经被张家上下宠坏,即便面对太子的时候也无应有的尊敬,甚至在小太子面前大发厥词……
然后,张哲被吓坏了。
小太子当着他的面杀了他带进宫来的侍从,然后沾着热血笑嘻嘻地涂抹在他脸上。
这是太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控。
因为张哲随口一句辱及永宁帝的话语。
那几乎要把张哲吓疯,回去后连着发高烧,都快烧坏了脑子,等醒来后就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可忘记了又如何,一提起进宫他就吓得哇哇大哭,且……小孩忘记了,大人焉能忘记?
太后永远不会忘记当时永宁帝是怎么越过血泊跪倒在小太子的身边,他轻声哄着小太子,将他手里的武器去除,抱着他就如同抱着个小孩。
她闭了闭眼。
当时的小太子确实是孩子,可哪个孩子会这般?
如同疯鬼。
永宁帝将孩子哄住了,他在怀里眯了一会,甚至没有多长时间,醒来后看着手底的猩红,他道,“这是血吗?”带着残忍的懵懂。
那一刻,太后便知道,他也不记得了。
对于发疯时做的事,闯下的祸,小太子完完全全不知道。
“闯下的祸?”在安抚了小太子歇息后,永宁帝在外间听到皇后这般说,挑眉说道,“他闯什么祸了?”
皇后脸色难看,“陛下,您一直都知道?”
永宁帝背着手巡视周围,倒是不答,先命了夏泽进来,“今日看到的所有宫人,除了太子亲近喜欢的,全都杀了吧。”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就连皇后身边的凤仪女官也是如此。
“陛下!”
“皇后,”永宁帝语气平静,仿佛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张家的许多事情,寡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不是为了能让张家人爬到太子头上。”
皇后愣住,“妾身没有……”
“太子是储君,是在寡人大行后的继位者,莫说几个侍从,就算今日他杀的是张哲,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这一点,寡人希望张家能记住。”
那时候,皇后没明白永宁帝这句告诫是为了什么,直到东华围场时,她才晓得张家的一错再错。
她坐在黑暗里,掌心下是跳动的生命。
这是她第二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