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也不知过了多久,自外边走进来一人,穿着褚红的太监服,白净的下颌,声音却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眼,“还躺着呢?”

“还不速速将他拖出来,该送哪儿就送去哪儿。”

随着声音落地,狱卒开了锁将他拖出来,一左一右将他往外带。

柏砚膝盖一阵一阵地疼,像是有无数的刀子细细密密地剐着皮肉,他呼吸急促,呛进一口潮气,便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起来。

直咳得脸红脖子粗,嘴边血丝一点点渗出,那太监又叫唤起来,“瞧着瞧着,可别将人弄死了……”

“若是真弄死了,你我等都要跟着倒霉!”

柏砚耳畔嗡嗡的,他眯着眼,任由对方将他拖进一个四处无光的地方,那里上下左右不过棺材大小,他只能堪堪绻着身子。

“其实如你这样不如死了干净,但是奈何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外边多得是想要要你命的人,你只能憋着认倒霉,待下一辈子在阎王爷那儿求求情,投做畜生道,大概才能享些福。”

“下辈子我是不是畜生是两说,不过总好过这辈子就已经是畜生不如的东西……”柏砚气虚微弱,但是嘴皮子还是利落得紧,那太监气了个半死,叫人将柏砚又往里踹了几脚。

“你可别嚣张,自开国以来,自这里边出来的人还没有呢!”

那狭窄逼仄的地方,柏砚连腿脚都伸不开,最后索性绻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顶被人破开一个大口子,一个锦轴扔在他怀里。

允太师居高临下看着他,“死了吗?”

柏砚不情愿与人说话,尤其这个允太师居心不良,一贯要与平津侯府作对。

“看看里头的内容,我想你会挣扎着出来的……”

柏砚不语,半晌后才犹豫着将那锦轴打开,借着头顶那一点光亮,他勉强将里边的内容看清楚。

下一刻,他忽然像是爆发了巨大的气力,挣扎着就要出来,手心被尖利棱角划开,他也像是不知道疼似的。

允太师挡住他的去路,“你不过一个未及冠的小子,现在就是出去了又能怎么样,救得了谁?”

柏砚沉默着,手指缩紧。

“不如我给你一条路,选择权在你手中,至于你要选哪个,都不吃亏,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不付出些代价怎么行?”

第89章 旧事 “那封信……你没有看吗?”……

“柏砚?”萧九秦伸手在柏砚面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么?”

柏砚后知后觉,“没什么。”

萧九秦一脸狐疑,“雨越下越大, 你坐在这儿身子受得住吗?”他在军营得到怀淳来宣旨的消息,紧赶慢赶还是没来得及,也不知他们二人又说了什么。

柏砚神思不属,萧九秦也不敢多扰他,将人的手握住, 忍不住还是多了句嘴,“手都冰成这个样子了,快先随我回屋子。”

“嗯。”柏砚拿了圣旨。

方要准备起身, 忽然脚下一软,膝盖像是被钉如钢钉似的剧痛,腰际也阵痛不止。

“嘶!”柏砚脸色煞白。

萧九秦慌了,忙将人捞住, “怎么了?!”

他无意识地在外边待了近一个时辰,闻喻他们也不知柏砚膝盖不好,便没有提醒, 结果寒气入骨, 柏砚双腿已经僵直, 这会儿才感觉到疼痛。

“无事,”柏砚咬牙, “你让我缓缓。”他膝盖上的伤是在诏狱留下的老毛病,而腰则是被关在那腿脚伸不开的木箱子里近半个月。

允太师将他从诏狱带离时他双腿都已经伸不直了,本就有伤的腰更是伤上加伤,之后几个月,是他叫人拿了铁板生生将骨头一点点扳正。

养了大半年的伤, 尽管面上看不出来问题,但是只有柏砚知道,他这一双腿早就不行了,而且腰上的伤不疼便罢,一旦疼起来,是生生要剥离一副骨头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