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是意气用事。”柏砚看着桌上的酒,“你就当五年前我只是一杯白水,五年后想要有些滋味儿。”

他轻轻笑了一下,“理智这两个字不容易的,我以为你明白其中的滋味儿。”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理智’不是最好的选择?”怀淳拿着酒壶往那凉透了的酒菜上浇了一遍,“你我现在就像是这浇了酒液的残羹冷炙。”

“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实则内里尽是败絮陈腐。”

“倒也不必这样说。”柏砚拿着筷子将那酒菜夹了吃了一口,嘴中酒味儿和香料味混杂,滋味难言,怀淳看他,“好吃吗?”

柏砚摇头,“不好吃。”

“所以就是这个道理,一盘做坏了的菜,你何必念念不忘,早些将这些倒了,再要些实际的,起码自己能好受些。”

“由奢入俭难。”柏砚叹气,“当我见识过了酒肉的滋味儿,再让我吃些清粥小菜,哪里能适应得了呢?”

他不想继续和怀淳辩驳,索性摊开来讲,“你要扶植二殿下当太子,仅凭你一人之力做不到,所以便想再借允太师之力,是吗?”

怀淳不语。

柏砚继续说,“你知道我要救薛正鸣,而我要为薛正鸣平反,就难免触动允太师的利益,所以你一早就见局势掌握在手中,不是为了帮我……而是要护住允太师。”

“对吗?”

这一声轻飘飘的,偏偏就像是重石砸在二人心尖。

“柏砚……”怀淳叹气,“从前郢都众人称我聪颖,可是现如今我却觉得宝珠蒙尘,你才是那个应该被人称颂的。”

“就如我对萧九秦放不了手,薛正鸣我也要救!”柏砚直直看进怀淳眼中。

二人之间气氛凝滞,怀淳眸中划过一丝失望。

柏砚不曾示弱半分,又道,“亲我要成,萧九秦我也要,薛正鸣更是要救。”

“那你我便势同水火。”怀淳声音略沉。

“我知道。”

“你会退吗?”

“不会。”

第82章 鹬蚌 “九哥他手重了些,莫要见怪。”……

自柏砚说出那番话后, 怀淳就走了。

临走时连同桌案上的酒也一并收了。

柏砚看了眼他的背影,收回目光,拿着筷子将浇过酒水的菜夹到碗里慢慢吃着。

严儒理来的时候, 屋里都是浓郁的酒味儿。他怀里鼓鼓囊囊也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柏砚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严儒理坐到他面前,他才大梦初醒似的回过神。

“薛正鸣怎么样?”柏砚问。

严儒理点头又摇头,“说好也不好。”

“我拿着你的手书勉强进去了, 但是一开始他根本不见我,后来我提了老师,他才肯见我。”严儒理当年师承薛良辅, 比起柏砚萧九秦,他们二人认识的时间要更早一些。

即便后来柏砚萧九秦也师从薛良辅,薛正鸣那小子也只肯黏着严儒理。

按照他的话说,“萧家那俩家伙整日恨不得长在一块儿, 我才不要与他们腻在一起。”

一方面是融入不到柏砚萧九秦二人中间,另一方面则是薛正鸣瞧不上柏砚。他父亲是当朝首辅,还是皇子的老师, 连一般的世家子都得不到的机会, 却最后收了一个被平津侯捡回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