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嗯……”喉间轻轻慢慢应了声,而后又没了声息。

柏砚往怀淳面上看了看,二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自皇帝到时怀淳便上去伺候了,这会儿小太监手足无措,他自然地上前,从案上的小盒里拿出一枚药丸,伺候皇帝服下。

半晌,皇帝轻轻哼了声,似是醒转过来。

“怀淳,”皇帝手指动了动。

怀淳瞬间明白,伸出手臂让皇帝搭了一把,勉强坐直了一点,他缓了缓,像是眸中清明了不少,再往地下看去,连声音都大了不少,“诸卿还有何事要奏?”

是了,这时才算是进入正题。

户部尚书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吧。”

“是,”户部尚书手持玉笏,“前几日南方多雨水,昨日永州府传来消息,云河沿道溃堤,将临近府县淹了十之六七,百姓收成大减,房屋倒塌者甚众,更有千百人受伤,数十人失踪……”

此言一出,底下众臣皆惊。

四皇子才回来不久,永州府又起了水患,而且现下才只是初秋,便已经溃堤,若再过些时候,怕是更引得周围诸地也淹得七七八八。

“不仅如此,”户部尚书又往前一步,“户部空虚,赈灾实难为继。”

若说方才是远忧,那现在便是近患,尤其户部无银堪称悬在头上的铡刀。

“受灾府县,现下,情况如何?”皇帝神色倦怠,说句话都有气无力的,怀淳站在身侧佝着身子一点一点替他顺气。

“回陛下,除去一应用度,仅足够一批赈银,后继乏力……”户部侍郎是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儒,说起话来胡须一颤一颤的。

本就捉襟见肘的户部,经这一遭事登时更添压力,昨夜户部尚书与侍郎便已经递帖子要进宫禀告,没想到怀淳不在,伺候皇帝的大太监用话将人堵回去了。

“众卿有何想法,不如说说。”皇帝摊开桌案上的奏折翻了翻,里边除了一应杂事便只剩永州府一事的奏折。

许久,底下一片静谧。

“嘭!”一沓奏折扔在地上,皇帝大怒,“方才不是一个个都口若悬河么,什么州府出了强人,什么岛夷强盗百姓财物,一说到赈灾事宜便纷纷闭口不言!”

皇帝气急了,面上激愤而生的红意异常明显。

“陛下息怒!”

“臣等愚钝,陛下还请息怒!”

底下呼啦啦跪了一圈,却只剩萧九秦和四皇子魏承枫站得挺直。

怀淳轻轻替皇帝顺着气,轻声安抚,“陛下息怒,莫要为这些气坏了身子,御医前两日还告诫奴婢等,务必看顾好陛下,怒火烧心,于肝不宜,陛下切莫因小失大,损了龙体……”

皇帝呼吸浊重,怀淳示意小太监拿来清肺通气的药丸让皇帝嗅了会儿,勉强止了他的怒气。

不过,这样一来,萧九秦二人就在一众朝臣中显得分外明显。

皇帝微微眯眼,“枫儿……”

魏承枫往前一步,“父皇,儿臣有一些短见,不知当不当讲。”

“说。”皇帝胸中不适,这会儿早就没多少耐心。

“儿臣窃以为,事到如今只能事急从权,户部无粮,那便援引周边之力,本是天灾人祸,仅靠户部和国库只能是杯水车薪,所以不如加收税赋,暂且一缓永州之患。”

他说着小心觑着皇帝的脸色,胆子越发大,继续道,“先朝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本来便是应对天灾人祸,只要举国之力各州府都能尽微薄之力,不消多久,此灾便可压制。”

皇帝听他说完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反而看向另一边站着的萧九秦,“承谨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