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暮暗自思忖。
看容暮变换的神色,楚御衡手持玉佩略有些焦凝,明明他都同容暮认识了这么久,送东西也不是头一回了,这次却让他觉得面红耳赤。
只是楚御衡脸色黑,才不那么明显。
眼前陌生玉佩,容暮挑了下眉,微抬起下颌:“微臣的玉佩怎么大变了样子?”
“这是朕亲手雕饰的,没经过旁人的手。”
楚御衡有些骄傲,又往前递了递玉佩。
但容暮并未接过。
“阿暮?”
不懂这个时候为什么容暮还能走神,楚御衡索性弯下了腰,解开容暮腰侧原本佩戴的白玉,想要换上了这一枚他精雕的玉佩。
觑了一眼近在眼前的红玉,容暮微眯着眼眸后退了一步:“陛下这是做什么?!”
但他的后腰却被男人伸出的手臂拦下。
“别动。”楚御衡轻声呵言。
楚御衡随风而飘的发丝还落在容暮的手背,细密的痒意骚挠着容暮敏感的腕骨。
男人很少为他人做这档子事,一国之君昂首视人,何曾如此折腰。
楚御衡微躬着腰背,取下容暮腰侧玉佩的动作还算麻利,但将玉佩重新挂上去时,略带薄茧的指节宛若打了几个结一般,磕磕绊绊了许久以后才成功将玉佩挂在容暮腰间。
这红玉同容暮今日的红枫外袍格外的相配,凝结了容暮和他两个人的心血,所以楚御衡格外满意。
伸手拨动着红玉的缨络穗子,楚御衡愉悦至极。
而容暮一直僵凝着身子,垂目而视腰间挂玉时,莫名的不虞顺着四肢百骸涌向肢干。
楚御衡这又在做什么样子给他看。
莫不是想哄他留在灏京?
一时气血逆流,容暮本就俊朗的面骨少了几分温善,多了些容暮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冽,连耳尖都血气染红。
画舫轻缓靠岸,荡起水面金纹。
楚御衡终于就自己刻饰好的玉佩送到容暮手里,胸腔尚且还鸣动几缕轻松肆意,携着人下船,楚御衡忽就见身侧人白玉一般的耳尖染上了红意。
容暮只有在羞意上头时,才会如此。
见此,楚御衡近日来的忧思燥闷陡然间消失了个干净。
但看破不说破,阿暮毕竟好面子……
楚御衡心愉地重新牵着人下了船舫。
但容暮此刻看着悬挂在他腰侧的焕然一新的玉佩,心口隐忍着难解的郁气,以致难以顾忌他那已经红了的耳尖。
而楚御衡紧紧攥着的他那只右手更宛若滚烫热汤,热意顺着左手的脉络向上涌去,容暮的整个左臂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
正月的风还没暖起来,吹刮在脸上如若刀割,容暮却觉浑身都似被火烤一般,冷热交叠。
下了船以后,楚御衡还不松手。
但楚御衡素来如此,私下里总喜欢这般。
容暮冷凝着脸,余光扫过斜靠前的男子只觉万分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