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丞相,官员里也有走走面子去丞相府探望的,但他们都被丞相府的侍卫给阻了下来。
一问,才知是丞相大人从北疆回来伤了身子,寒气入体,在床休养,这才没有上朝。
被阻在门外不得入内,下次再去拜访时,官员们便只携了些药材,以做宽慰。
这些容暮心里都清楚,只是他不善与人相处,便让人收下这些药材,再以表谢意。
这几日风雪忽然大了起来。
这是都城少见的皑皑白雪,大雪纷纷扬扬,给庭院里枯黄挺拔的竹丛披上雪白的外衣;即便屋子里燃着焚香,浓郁的药味也止不住从院子里向四周散去。
淬在苦涩的药香之中,容暮已经在床上躺了七八日了。
这几日容暮除了洗漱沐浴,近乎连用膳都是在榻子上。
想来也许是劳累已久,这么猛然一休憩,容暮还很不习惯,虽说是好好休养,容暮还让宋度把之前他珍藏的古籍又重新找了出来,翻阅一遍。
其中好些都是前朝的名物古迹,若不是他有心,这些早就不寻踪迹了。
容暮谨慎的翻阅着,押着烛火的尾光,俊朗的半面一动不动,带着不可言说的宁静致远,而动作里数不尽的温柔。
这些书册的页面已经发黄,若不小心极容易就被折碎了。
下人进来宣报温敏公主来时,容暮刚好翻完第三册 古册。
闻言,容暮深邃如墨的眸中泛起光亮,连忙道:“快让殿下进来,外头冷。”
这位温敏公主是楚御衡的亲妹妹,比楚御衡小了七岁,而楚御衡除了她外,便无旁的亲眷血脉留存于世,所以温敏公主是宫里最得宠的那位。
而容暮素来也和温敏公主交好。
环配叮当作响,楚绡宓一席绯红色的金银交错线大氅披在身上,女子脚步匆忙,还没到容暮跟前,楚绡宓就已经生气地板着一张脸前来问责。
“若不是本宫问的皇兄,阿暮你是不是还不差人告诉本宫一声你回来了?”
容暮唇角微勾,放下了手中的书册:“微臣不敢。”
他没有同公主说,就是怕楚绡宓一听他回来就赶过来,现在都城的天这么冷,来回一趟容易受了寒气。
楚绡宓到也不真是过来为了问罪的。
她同容暮认识也快十年了,容暮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清楚,虽说以官职已达一品的,但容暮心里还是谦逊温和的。
随行的宫女将楚绡宓身上的外氅松开来脱下。
此刻屋子里烧着上好的木炭,暖和极了,放下手中的汤婆子,楚绡宓搓了搓手附在炭火上头,眼睛映照得灼灼发亮,话语之间有小女儿家的娇俏。
“你心里就只有皇兄一人,本宫可听宫里人说了,阿暮你刚从北疆回来就去寻了皇兄,明明本宫住的离皇兄也不远,你就没过来看看本宫。”
楚绡宓故作气恼,可话说出口,她便后悔了。
她忘了皇兄并没有见阿暮,那时皇兄的宫里还有另外一人……
听了她的话,容暮愣了几分,而容暮也并未生气,一面嘱托着下人去备些茶点,一面含笑对楚绡宓说道:“殿下尝尝这从北疆带来的大麦茶?”
见容暮扯开话题,楚绡宓小心谨慎的打量着容暮的神色,见他没有真的生气,楚绡宓心里轻松了些。
她心里还有着小小奢望。
说不定容暮并没有那么喜欢她皇兄……
容暮离开都城三月了,这三月里的楚绡宓亲眼见着她皇兄如何宠信另外一人的,而那个人也面容不俗,可同容暮比,楚绡宓觉得对方不过看看有张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