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顾九渊没说话。

沈飞白被他看不出情绪的目光一瞅,觉得脸上的青肿更痛了。

眼前的少年淡漠冷锐,哪有半分信任可言?

发泄一通,头脑已然恢复冷静,顾九渊垂眼道:“马上派人回水沟村,找一个叫关衍的男人,告诉他我家人寻我回去了。给他一些银钱当是报答他这段时日对我的照顾。”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似乎只是在交代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沈飞白乖乖应下:“是!属下遵命!”

至此,便无话可说。

火堆上烤的鸡滴下一滴油,落在火堆上,“刺啦”一声。

顾九渊越过沈飞白,意欲把鸡取下来。

“我来我来!”沈飞白连忙爬起来,把鸡取下放在芭蕉叶中,又亲手盛了汤,“教主您请慢用!小心烫!”

顾九渊面无表情地撕下一只鸡腿,无视沈飞白殷切的目光默默吃肉喝汤。

阿衍花了那么多钱给他治病,花了那么多精力照顾他,无非想他快快好起来,他才不会何不相干的人置气而饿肚子。

他要好好爱惜身体,争取再次和阿衍见面的时候,能和阿衍说一句:阿衍,我好了,你不用再担心我!

沈飞白像小狗子一样蹲在一旁,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教主下手还是这般重。

他偷偷瞥了眼顾九渊,少年还是冷着一张脸,但吃喝不落,根本就瞧不出在想什么。

啊,教主即便失忆缩水了也还是那么高深莫测!

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狂热古怪,顾九渊眼帘一抬,沈飞白并未收敛目光,反而咧着青紫的嘴道:“教主,您擦擦手!”

接过他手中质地细密柔软的锦帕,顾九渊边把手指擦拭干净边沉声道:“那个合欢宗弟子如何了?”

“运气好的话还能活个一年半载。”沈飞白邀功的意味十分明显,“人就丢在那几个衙役尸体的附近,到时候衙门来查,合欢宗兜着。”

有时候死并不是最痛苦的惩罚,活着才是。

顾九渊眼底波澜不惊,对此不作评价。

那几个衙役原本就是打着寻合欢宗犯事之人的名号来抓他,而合欢宗作奸犯科,两者都不是什么好人,狗咬狗最好。

……嗯,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占人便宜后还玩失踪。

眉眼裹上一层阴郁,顾九渊抿直嘴角,径直转身朝马车走去。

少年突然沉下脸,二话不说上了马车,沈飞白不明所以地挠挠头。

教主生气了吗?是他说错什么了?

沈飞白厚着脸皮询问:“教主,咱们都休息好了,您看是不是该启程了?”

“你看着办。别叫我教主。”

“是,公子!”沈飞白应得干脆,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心情同样忐忑不安的还有关衍。

任哪一个心理健全的男人,醒来面对自己一身暧昧痕迹还能保持冷静的?尤其之前发生的事还无比清晰的刻在他脑海里!

男人涨红了脸,察觉身上干净清爽,唯独曾和对方深入交流的某个部位诉说着昨夜的癫狂,整个人快要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