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锁金铃 箫云封 3160 字 2024-10-19

兄嫂提过多次让他娶妻,世家公子们给他塞了不知多少女子男子,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各个生得风情万种,为讨好他使劲浑身解数,可他哪个都看不上眼,只觉这些人身上脂粉气重,令他好生嫌恶,他本以为此生与风月之事无缘,没想到见了这北夷俘虏竟控制不住自己,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儿,随随便便就交待了。

或许该杀了这个俘虏,从此永绝后患。

战场瞬息万变,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若被此等意外牵引,不知会惹来甚么后果。

侧卧的窗棂开了半扇,凉风习习涌来,擦过剑尖细刃,映出浩渺寒光。

陈靖拧住眉心,剑刃抵在兰景明颈边,向内压紧半寸,血珠沿侧颈滚落,浸湿一片枕头。

第64章

窗帘半垂半落,被微风吹拂起来,化为一条薄纱,罩在青年颊边。

素白的脸被遮住了,湿透黑发落在颈边,红血黑发搅|缠起来,如在山林间交|合的野蛇,遍身沾满尘土,身下堆满压烂的嫩叶,淋漓汁水溢出,自枕边斑驳开来。

兰景明半梦半醒,在梦中还要挨痛,他放任自己委屈,喉结轻滚哽咽出声,长睫簌簌颤抖,眼尾沁出薄红。

长剑握在掌心,汗水浸透出来,五指打滑抓握不住,陈靖咬紧牙关,剑尖触上筋脉,只要再进一寸,再进半寸

兰景明夹紧被褥,哼唧翻过半身,额头撞向剑刃,陈靖骤然收手,长剑飒然回鞘,撞出铿锵鸣响。

陈靖定在原处,肩背硬成钢板,恨铁不成钢似的盯住拳头,狠狠砸向木桌。

咚的一声,碎片木屑四散飘飞,陈靖转身走向门口,到了门口想起甚么,回去把茶壶短匕金玉等等拎在手里,甚么尖锐器物都没留下。

鸿野牵马等在门外,与将军一同骑上马背,才一见人他就察觉不对,将军面色黑沉,如同乌云压顶,策马奔腾时猛甩长鞭,那千里良驹嘶鸣不已,四蹄奔腾如云,卷起阵阵狼烟。

鸿野跟在将军背后,心中只觉蹊跷,此次交锋称得上大胜而归,捉来北夷两员上将,其中一人丢进刑房拷问,已被抽得没两块好皮,另一人却被将军抱入小院,金屋藏娇似的护起来了其中有甚么利害,为何区别对待,鸿野怎么也想不清楚。

众多将士跟随将军出生入死,好不容易立了大功,将军总不该这般一言不发,令人摸不着头脑。

马蹄踏过长街,脂粉味溢在空中,如云雾卷在身边,陈靖勒紧缰绳,骏马嘶鸣一声,停在青梅苑院前。

“今日有甚么彩头?”

陈靖掉转马鞭,指向青梅苑外红帐。

鸿野定睛望去,这里是永康城最有名的勾栏院了,每日都有美人吟诗唱曲,脂粉味长年累月都散不尽的,往常将军策马来回,从不走这条街道,宁可绕远都要换一条路,眼下却是主动过来,莫非此番征战太久,急需发|泄一番?

“回将军的话,院中立起红帐,应是红拂姑娘正在唱曲,”鸿野观察陈靖神色,小心翼翼试探,“可要唤梅姨娘出来?”

“不必了,”陈靖翻身下马,大跨步走进院门,“叫人给我上酒。”

鸿野慌忙跟上,掀开帐帘便被香气呛得猛打喷嚏,梅姨娘正在院中给客人斟茶,回身见到两人进来,她登时花容失色,急急忙忙跑来,踩得裙尾乱摇:“快去叫青黛秋桑下来,好好伺候将军!”

陈靖并不理她,自顾自进去找个角落坐下,扒|开酒壶倒上一碗,仰头灌入口中。

“将军从来不要人陪,你千万别多此一举,”鸿野忙打圆场,“你去把最好的酒给将军送上,接下来该做甚么便做甚么,不要大肆声张。”

梅姨娘慌忙点头应下,不多时令人给陈靖送上几坛好酒,陈靖不要人伺候,自己一碗接一碗满上,没多久便喝光一坛。

红拂姑娘正在戏台上唱曲,她是这里最出彩的头牌,一把嗓子清澈透亮、婉转高昂,可与黄鹂媲美,身段更是窈窕有致,腾跃起来如游龙惊凤,飘飘然晃花人眼,她还有个拿手绝活名唤金铃蛇舞,起舞时翩翩如燕,颈间腕间系有金铃,游动时叮咚作响,勾得人心神摇晃。

她随乐曲在戏台上舞动,铃铛映照红绸,碎响溢在风中,举手投足间金铃闪过,黑发雪肤一闪而逝,陈靖静静看着,指头挪动瓷碗,仰头灌下烈酒。

酒入肺腑烧灼而下,烫得浑身燥热,那场酣畅淋漓的快活涌动起来,心底溢出食髓知味的麻痒,陈靖虚握五指,拳头搁上方桌,眼珠垂落下来,唇角抿成一线,额角冒出青筋。

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欲|念,如游龙入海惊涛拍岸,似要把前些年压抑的都释放出来,若不是有正事牵扯,他怕是要把那鬼面修罗按在榻上,翻来覆去折腾过瘾,逼得人崩溃哭泣都不肯罢休。

陈靖拧紧眉峰,指头按住额角,左右揉捏几下,捋平层层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