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锁金铃 箫云封 3271 字 2024-10-19

若是还活着这些年有没有吃够糖人。

怀里的玉镯咯到胸骨,陈靖调转坐姿,令它换个方向。

学堂大门打开,孩童们蹦蹦跳跳,如雨燕飞翔出来,赫钟隐跟在后面,一边叫着慢些慢些,一边将门拉至最大,以免碰到孩子。

陈靖上前帮忙,赫钟隐见到来人,一时怔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阿靖 长得这般高了。”

学堂木门又矮又窄,陈靖弯腰俯身,从侧面硬挤进去:“之前总是匆匆来回,未曾好好与先生叙旧,先生倒一直未变,还是如此丰神俊秀。”

“这还是当年那个阿靖么,”赫钟隐狡黠眨眼,“当年见了我说的甚么,阿靖还记得吗?”

陈靖被硬生生摆了一道,不自在摸摸鼻子:“过去着实年少轻狂,令先生见笑了。”

赫钟隐浅笑摆手,引陈靖走向后方小院,给人斟上新茶:“尝尝这新采来的嫩叶,不会令你失望。”

陈靖举起茶杯,在唇间轻拂几下,鼻尖浅浅抽|动:“先生听闻过诛心草么?”

第58章

天光晦暗难明,风霜簌簌涌来,寒意滚卷而过,在身上结出冷壳。

赫钟隐身体一顿,指头拂过茶碗,面上神情淡漠:“甚么草?”

“诛、心、草,”陈靖笑盈盈眯着眼睛,指头翻转半圈,搁在茶沿上头,“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至宝,先生博学广识,对此可有耳闻?”

“着实未曾听闻,”赫钟隐摇头,“阿靖打听这个可要用它做些甚么?”

“当年嫂嫂生产之后,先生去了龙脉那里,”陈靖盯着赫钟隐的眼睛,一字一顿吐息,“可有看到甚么?”

这不是过去的眼神了。

不是过去毛绒绒幼犬的眼神。

眼前的人似一匹捕猎的黑狼,紧盯猎物动向,随时准备出击。

“当年那里黑烟滚滚,岩浆遍地,甚么都看不清楚,”赫钟隐缓缓坐下,酌饮一口热茶,“之后烈焰燃起,四周草木尽被灼烧,我去城外引水,之后便回府了。”

屋内寂静无声,窗外冷风呼号,师徒两个面对面坐着,嫩叶在水中打转,热气腾腾而起,晕出薄薄白雾。

陈靖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啜饮,此茶茶色浅碧,入口无味,回味却格外甘甜,柔柔浸透喉口。

“先生,近年来要么天降大雨,要么烈日炎炎,举目之下灾民遍地路有饿殍,可有解救之法?”

赫钟隐眉心微颤,指头掩在长袖之中,悄悄弯曲成团。

“日升月落,云散雨收,花开花谢,生老病死,皆乃是天意所为,非人力所能抗衡,”赫钟隐道,“顺应时势方得解脱。”

“那路边有即将饿死的孩童,先生也不管么,”陈靖眉眼弯弯,“先生手里有一块馒头,给他他便活了,不给他便饿死了,先生也不在乎?”

“我今日给得了他,明日他还得自谋出路,”赫钟隐轻叩指尖,“若今日我不给他,他去挖草皮捡树叶摘果子,还能熬上几日,若我今日给他,转天他心存侥幸,等在路边向下一个人讨要,可一整天都没人过来,他只能死得更早。”

陈靖一怔,连连抚掌大笑:“先生说的极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人人命格已定,何需再做挣扎?做那一叶扁舟,随波逐流便够了!”

“阿靖以为如何,”赫钟隐笑道,“若你在那扁舟之上,还能做些甚么?”

“若木板漏水,我便跳水逃生游到岸边,”陈靖长身而立,两手背在腰后,“若长杆还在,我便调起长杆渡水而去,若逆流而行,我便寻芦苇编成草绳,伺机飞出套环,将木舟拽到岸边。”

话音未落,陈靖行至赫钟隐身前,俯身直视对方:“先生,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便逆天而行,我也要试上一试。”

赫钟隐悚然一惊。

这不是那个偷溜出去疯玩的阿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