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太子安让项余去说服了他,用的是“长生不老”的理由,至于熊耒是真的愿意,还是给亲儿子一个台阶下,就很难说了。
那么你又是谁的人呢?姜恒在心里问自己,起初他总觉得,项余对熊耒十分忠诚,现在看来,则未必,说不定他真正效忠的主人,是储君。
“我赌他不会出兵打自己人。”姜恒说,“但我要是汁琮,就会趁机出关,与聂……与汁淼两相呼应。儿子打南边的照水,父亲打北边的国都安阳。”
项余说:“很合理,他反而会认为姜大人帮了他一个大忙。”
“这么一来,梁国就被瓜分了,甚至没能等到五国联议开始,”姜恒说,“变故往往就发生在一夜之间。”
项余“嗯”了声。
姜恒又轻轻地说:“于是雍成功地出玉璧关,问鼎中原;郢则占了照水,黄河成为新的南北分界线,郢、雍一河之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郑、代未灭,”项余说,“兄弟之盟,依旧将维持下去,姜大人倒是不必太操心。”
“希望如此。”姜恒一字一句道。
“还不睡吗?”项余说,“您已经很累了。”
姜恒叹了口气,说:“睡罢。”
于是项余平持长剑,横过,抵住灯芯,熄了灯,满室月光。
深夜,玉璧关。
汁琮面对摆在面前的信件出神。
“他在做什么?”汁琮难以置信道。
信上盖着熊安的太子印鉴,约定与他一同出兵,雍击安阳,郢取照水,眼看这数百年国祚的中原大国,竟是顷刻间就要迎来灭国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