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鼎七年秋,霍老夫人病殁。
霍屹在堂屋为霍老夫人守灵三天,他跪在棺材面前,除了进食再也没有动过。膝盖跪在坚硬的地面上磨破了皮,寒风从正门吹进来,腹部隐隐作痛,然而人在悲恸之中,对身上的感受是十分迟钝的,身体越是受苦,反而能让心里好受一些。
堂屋内,还有霍丰年和霍信他们的牌位,丛云梦的牌位刚刚放上去,摆在霍丰年身边。
霍家一家人……都在这里了。
霍屹几乎是以折磨自己的方式直跪在棺材前,往日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越是久远越是清晰,他甚至回想起很小的时候,丛云梦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哄他。
那时候,他只要呼唤母亲,便能得到回应。
时间是永远流逝的长河,不舍昼夜,过去的将永远过去,失去的无法挽回。
霍屹想起那条不息的溪流,如同置身水底一般感到冰冷。
他仿佛听到听尘道长在他耳边说:“……从此一去不回头。”
一去不回头啊。
外面纷纷扰扰的声音完全传不到他耳中,霍灵月走进屋内,对他说:“小叔叔,陛下来了。”
霍屹没有回应。
霍灵月便退出去,外面站着周镇和周云深。周镇身边并没有带很多人,他穿着朴素,面色沉寂地看着屋内。
“陛下,你进去吧。”霍灵月说。
周镇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这段时间以来,霍屹在守灵,霍府中的事务都是霍灵月在打理,有很多人来霍府打探消息,都被霍灵月应付走了。
周镇走进堂屋内,霍屹穿着一身素色孝服,身体如同一张白纸,风吹起他腰间的衣角,露出劲瘦的腰身,上面全是伤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