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追,就是整整八百里。
日月交替,天边逐渐出现了橘红色的光,清晨时分,那一丝凉意很快便被逐渐明亮的阳光驱散。李封看到眼前的世界逐渐清晰,阳光为地面抹上一层亮光,马蹄声不绝,但在整个大漠之中,忽然变得极为寂静。
当置身于大漠之中,在天与风的注视下,人总会察觉自己的渺小。
天亮之后,霍屹这边也在收拾战场,计算大越的损耗和统计战果。
右贤王占领了挺大一块地方,基本就是河套地区和河西走廊这一部分的中间区域。两个帝国之间打仗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占领,就算打仗时能绕过去,后续物资部队也会被拦截。
秋鸿光摘下头盔,黑发顺着脸颊垂下来,他打完仗之后,又变成那个俊朗清爽的公子哥了。他蹲在河边洗刀,拨弄着水侵染自己那把白雪一样的长刀,殷红的血液缓缓流下来,浸入地面。
到了早上,战争残留的血腥味还没有飘散,天空盘旋着秃鹫,尖利地嘶喊着。
“李封才十五岁啊。”秋鸿光感慨一声:“等抓住右贤王,那不是一个大功。”
他身边的霍屹正在喂马,听到这话,转过头说:“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秋鸿光一时没反应过来。
“已经过了一晚上了。”霍屹说:“昨晚没追上的话,接下来希望就不大了。”
秋鸿光掏出棉布,仔细擦干了刀刃上的水,就听霍屹接着说道:“论在大漠上长途奔袭,还是匈奴更占优势。”
“是吗……”秋鸿光嘟囔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要让他去追?”
“当时其他人都不合适,你又陷在敌阵之中。”霍屹说着,点点他的肩膀,说:“这次你冲得有点过分了。”
具体过不过分,霍屹也不好说,毕竟这是秋鸿光的作战方式。
他能察觉到,秋鸿光和他不同,是另一种极为鲜明的作战方式,秋鸿光绝非无法顾全大局,他有一套自己的准则,霍屹认为他的风格更适合对付匈奴,并不准备打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