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弼艰难地反驳:“可是……”
张来潜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如果丞相执意要以金币货物贿赂匈奴,以保全自己的项上头颅,不如由丞相府来出钱如何。毕竟丞相府能养三千门客,蓄意杀人,横行于市,威风至极,想必是不差这点钱的。”
张来潜这话,直指王丞相之前纵容门客行凶一事。
王弼脸色一沉,赫然起身,厉声道:“黄毛小儿,休要胡言乱语!”
张来潜笑了笑,抬起眼皮,说:“丞相大人还有何高见?”
“竖子年幼,做事不知天高地厚,大越百年不曾与匈奴开战,出了差错,你担待得起吗!”王弼高高竖起眉毛:“张大司农,你还太年轻了,可知万事不是那么容易的。”
周镇扯了扯嘴角,觉得王丞相这话八成是在指桑骂槐。
王弼接着道:“你们想打,并且列出了种种理由,军费战力也算的清清楚楚,可惜,当初高祖算的比你们更清楚!三十万大军尚且不能与匈奴相抗,四万军队难道能在大漠上翻出什么水花吗!”
张来潜只算得清楚账本,对军队作战确实毫无把握,他偏头看了一眼霍屹,耸了耸肩,丹凤眼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霍屹站出来道:“当初三十万大军是步兵,而且匈奴出了四十万骑兵,提前布下陷进,才将高祖围困于骨马城。论战斗力,大越子民从来不会输给任何外族。”
李仪高声道:“王丞相,老子砍下的匈奴头颅,比你养的门客还多!”
王弼脸色又开始发青,霍屹笑了笑,声音不疾不徐:“既然如此,难道大越还应该对匈奴俯首称臣吗,匈奴瞧不起弱小的国家,只会得寸进尺。但凡有一点机会,大越都应该放弃防守,着力反击。”
“只有一点机会就敢反击,霍郡守好大的口气!”王弼紧接着质问道:“大越为维持和平,发展国力,卧薪尝胆百年之久。一旦开战,匈奴将更加猛烈地进攻,先辈们所做出的牺牲全部白费,若是赢了暂且不论,如果输了,你拿什么负责!那些死去的战士,被报复的平民,你承担得起吗?”
“还是说,霍郡守准备像你那个战败的爹一样,一死了之吗!”
王弼说完之后,自觉无可反驳,咄咄逼人地看向霍屹,却发现霍屹面无表情,黑色的瞳孔如同冰封一般,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落下沉重的阴影。
陡然寂静的大殿之中,霍屹的脚步声如此清晰。
“你要、要干什么!”面对逼近的霍屹,王弼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这可是廷议,不、不……”不能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