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从他八岁到十八岁,锦裕帝开放了民间做生意的管制,家里开始做醋铺生意。但从穷孩子到富家公子哥这个过程,卓子昂始终是一个懵懂的状态。
只知道和狐朋狗友开心,确实如苏栩说的“在蜜罐子里泡大”,稀里糊涂就当上了乌衣卫。
事到如今,他才好像突然有点懵懂地开始明白。
他浑浑噩噩身在其中的那十年,其实是多么艰难起伏、波澜壮阔的十年。
同样是十年。真正有心的人,在征战四方收复失地,在投身朝堂报效国家,在修路、修船,在种田种粮。在每天每夜宫中长明为国家大事机关算尽、殚精竭虑。
而他只是京城一个家境不错的幸运的少年。
什么也不懂,虚度了十年。
老兵:“哎呀,苏大人也别只顾说他啦。咱们在前面吃了那么多年的苦,不就是为了像他这样的人家能安安稳稳好好做生意。像他这样的孩子能年纪轻轻的谋个好前途、过上好日子。你看这孩子不也挺好的吗?”
卓子昂:“……”
他终于醍醐灌顶一般彻底明白过来。
他不是战士,不是乌衣卫,他其实就是普普通通的大夏百姓之一,是“被保护”的一方。
虽然什么都不懂,有时候还牢骚漫天,却在这十年内在无数人的默默牺牲与守护下,身在福中不知福地过上了好日子。
战场上,年轻处月士兵跟他差不多大。
处月的上位者为蝇头小利不在乎将士的死活,以至于同样的青年年纪轻轻就战死沙场,再也回不到父母身边。
而他,一直被温柔保护着,“轻轻松松”就回家了。
卓子昂又想起半年前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