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他特殊,实在只因他是天机坊小辈里最没本事的一个。他爹嫌弃他不愿收他为徒、师伯师娘许他蹭课却也不准他拜师,一来二去就这么成了漏网之鱼。
胡璐其实也羡慕他的师兄师姐们,个个都能老老实实坐得住,跟着师父潜下心来研究好一门手艺。
不像他是啥都喜欢、啥都想学,结果就是天机坊里各派本事他学了,而且都会,但没有一样专精。
按照胡璐他爹的说法,这小子就是心浮气躁、又喜欢显摆。
虽然术业不精,但小小年纪就成天喜欢去城里乐于助人,一会儿帮铁匠指点锻造、一会儿替麦农防治虫害,城中人人称他“小神童”,他却没少挨他爹的揍。
他爹:“管好你自己,少管闲事!如今世道昏暗奸臣当道,你以为你一点小聪明又真的帮得了谁?”
胡璐年纪虽小,但觉得他爹说的不对。
世道好不好跟帮助别人有关系?如果大家都像他爹一样明明有本事却藏着不见人,世道不只会更差了么?
终于锦裕三年,锦裕帝诛权臣澹台氏,天机坊沉冤得雪。
那天他的父亲叔伯们开了一坛三十年的老酒。可大醉一场之后日子,山野乡村的日子依却旧是老样子。
胡璐不明白就去问他爹,如今沉冤昭雪了,咱们不就可以再出山好好光大天机坊么?结果他爹把他痛骂了一顿,说外头都不是好东西,不想再被烧一次就谁也不准出门,你尤其不准去!
结果胡璐不听话,锦裕五年,在娘亲的掩护下偷偷去报了个科举。
可惜他家从小只教工匠技巧不教圣贤理论,他只中了个乡试,后面就真考不上了。但乡试中第在小破地方也算是个人才,他又是远近闻名的“小神童”,于是宛城县衙的活儿就找上了门。
他爹举着扫把满院子追着他揍,又把他关小黑屋。他娘一顿劝说,他爹最后才把钥匙丢给他:“逆子,要走就走,反正你又没本事,咱老胡家儿子一共七个也不差你一个!”
“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胡璐就去了宛城县衙,五年时间因啥都会而步步高升,从衙役当上县令后终于有资格给皇帝写信,于是又天天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