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户部官员听到此言,脚底心不由直钻冷汗,唯恐自个稀里糊涂就被林荆璞下了套。
林荆璞反倒是安然理了理衣袖,双臂轻软地倚在金椅扶手上,谦和谈笑道:“至于对我监国不满的,还望诸位大人多多包涵,再不济,也只好劳烦大人们再多写几封弹劾折子,送到允州边关去了。”
“监国大人说您没有私心,下官信。”李绘忽在百官之中出列,冷冷说道:“天下无人不知,您的气度魄力足以包容一朝一国,又怎会有一己私欲。”
底下鸦雀无声了,群臣心中都懂这套说辞的深意,气氛不觉肃杀而凝重。
林荆璞的眼里掠过一道寒光,转眼间,杀意又被笑意湮没了。
……
“今日二爷在朝堂上得罪了前朝大半的官员,皇上回京之前,您还得当心提防着点才是,奴才已吩咐禁军务加强看守戒备,一定尽心尽力护二爷周全。”韦进福躬身,面色惴惴地跟在林荆璞身后。
“韦公公有心了,”林荆璞仰面,抬手折了一根梅枝,说:“不过我留在邺京就是替魏绎斩草除根的,不会让他回来再要收拾什么烂摊子。”
“都是奴才分内之事,如此做也是为了给皇上分忧,二爷少了根头发丝,皇上在前线都是要牵挂的。”韦进福再往前走,便看见宁为钧揣着一只手炉候在殿门外。
林荆璞也看见了他,上前两步说:“你难得进宫,身子可好些了?”
宁为钧行礼,说:“托二爷的关怀,已好多了。”
二人不约而同,就着眼前清静的宫道缓慢踱去。宁为钧如今安心养病,已远离朝堂中的争斗,只不过偶尔陪林荆璞说说话。
天已放晴了,韦进福让打伞的宫人先退了,只留了几个的禁军近卫跟着。
“想来你已听说了今日在朝堂上的事情。”林荆璞说。
宁为钧低头捣了捣炉中的香灰,说:“当众激恼群臣,不是二爷的作风,倒像是沾染上了几分启帝的习气。”
“我的确不喜面子上得罪别人,背地里还要杀人害命的勾当。”
换做林荆璞平日里的手段,是把人亲手埋进坟墓里都不肯沾半点晦气的。可他此次却这般招摇,摆明是故意要引起众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