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奋此刻就站在吴祝身后,凛然不言。他比常人高出一大截,站在殿上如同阎王修罗,令人生畏。
姜熹:“哀家知道此人,难得他有杀敌复国的大志,心中甚慰。不过出征伐启,事关重大,不知其他爱卿意下如何?”
吴祝正要应声,一官员便站了出来,言辞激愤:“贸然出战乃匹夫之勇!”
说话的人是梁岁安,正是那不久前死去御医梁复安的兄弟,他也是殷朝旧部的要员。
因梁复安当日之死,朝中对姜熹的积怨还未消除,梁岁安近段时日更是处处与姜、吴争锋作对,口不留情:“万奋将军虽骁勇难挡,可到底是入营不久的新兵,不曾率领大军与启朝逐鹿天策交手。太后此时若答应出兵,万将军就算能攻下允州,又有几分把握一路攻到邺京?启朝的逐鹿军不是吃素的,要是打了败仗,,三郡弹丸之地,也将收入中原囊中!”
“大殷被逐出邺京已过了八年,除了伍修贤、曹问青那帮人,谁又与启朝的军队正面交锋过?”吴祝一哂:“启朝如今看似昌盛,可他们的主帅泄了气,便不值得惧怕!如今气运时运皆在我南殷,岂有不战之理?梁大人若是怕了,不如早些随林荆璞投敌才是,何必委曲求全,反而扰乱了太后与皇上复兴大业的决心?”
朝堂一阵低声哄乱。
姜熹看向万奋,从容依旧:“你当真愿意率兵出征?”
万奋肃面话不多:“回太后,万某不像某些龟缩鼠辈,不怕死。”
“你、你这莽夫误国!”梁岁安指着万奋,脚下没站稳,多亏柳佑伸手扶了他一把。
柳佑朝林珙与姜熹一拜:“微臣以为,太后要出兵伐启是顺应天理,可梁大人思量的也不无道理,不如再仔细斟酌斟酌。”
他今日态度难得中庸,并不倾向于哪方。
“国库的帐哀家已阅过了,朝中若无其他大的开销,起码还能支撑五万兵马行军半年。战事当前,举国上下自然要齐心协力,缩减用度,到时哀家定当表率,捐出全部首饰金银,以保前线将士们衣食无忧,进退有路,皇上觉得如何?”姜熹的语调始终平缓,可不难听出其中的威慑。
争论了这么多,朝臣们才望向他们的小皇帝。
林珙迟缓地咳了两声,用稚嫩的音色故作沉稳说:“行军打仗的事,朕也不是很懂,全听母后裁决便是。可吴将军说要让万奋当主帅率大军出征,依照祖宗规制,朕是否得封其为左将军,提圣至二品,赐龙虎符?”
说罢,柳佑目露欣慰,嘴角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