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绎轻挑眉头,笑而不语。
林荆璞平静看了他一眼:“你坦白告诉我,梁复安可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魏绎继续剥手中的核桃,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梁复安是你亚父故交,多少也跟了你几年,算是忠心尽责,哪怕是念着你的面子,朕也决计做不出那样的事。换个说法,朕若真有这样的筹算,三郡那帮旧臣中还多得是比梁复安更好用的人,梁复安的资历再老,德行再高,终究也只是个御医。”
魏绎着重点明了“御医”二字。宫里的御医说白了不过是些有技艺的奴才,他们远比不得权臣与将军来得举足轻重。
这段时日只能接触到御医、利用御医造势的,还能有谁?
林荆璞已想明:“林珙。”
魏绎拣了两瓣核桃仁放入他手心:“朕曾提醒过你侄子,在他病重后可设法跟启朝求援,姜熹为了复国之计,势必不会轻易答应,他只需合理利用这一点,便可反客为主,陷姜熹于不仁不义之地。”
林荆璞缓慢咀嚼核桃,颔首说:“姜熹不甘让大殷久居于三郡为都,她想用战马大炮重回中原邺京,因此半年来不惜代价,征召士兵、锻造武器,可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么说来,你教唆林珙,也不清白。”
“逼梁复安自尽,只能是林珙自己的主意,此事恐怕连柳佑都还被蒙在鼓里。”
魏绎换了个坐姿,凑近说:“朕这几日在想,就算你侄儿是个擅于谋算的神童,旁人稍加点拨,便能想出如此狠招,可姜熹毕竟是他亲生母亲,他如此做,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虽说帝王无情,在长成为真正的帝王前,谁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魏绎同林珙这么大的时候,压根没这般能耐,哪怕他恨魏天啸恨得牙痒痒,也念着那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心存侥幸。
林珙这样做,当真只是为了从自己母亲手中夺权么?
这对母子,实在蹊跷。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林荆璞,沉默片刻后,道:“你还记得宁为钧么?姜熹与林珙多年来一直藏身在他的宅邸里。”
魏绎放下核桃:“自然记得,半年前他在狱中没死成,朕将他发往了皇室宗祠养伤,许久不过问,现也不知到底如何了。怎么突然说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