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承恩寺,明面上他是替魏绎在督查整顿寺中官员的作风,四处查巡,没有一点得闲的功夫,可早已悄悄命人暗中取调了承恩寺的饮水、食物,乃至考生房内所余下的香料灰烬,都一并让曹游带了回去察验,看看是否有猫腻。
如果说真有人要搅浑启朝的科考,那多半会是三郡的主意。
如今南殷新帝年幼,牝鸡司晨,朝廷为姜熹与吴祝所把持。启朝在创举招揽天下英才之时,他们却只招考武生,柳佑必然不会同意。他无法劝说姜熹为文士开科设考,难免另辟蹊径,这样的阴招损招的确像是柳佑的做派。
魏绎一时也拿不出任何证据,可他似已对此事下了定论。
再厉害的毒,只要不是疫病就都好办。如今他不是孤身一人,便是火烧眉毛,魏绎都稳得住。
“不早了,我去偏殿睡。”
“偏殿哪有这儿凉快,明日后日你都还有的忙,许是没空回宫睡软塌,今夜还是先别折腾了。”魏绎道。
林荆璞有气无力地笑着:“两个人睡太过闹腾。明日得赶早起,有好多地方要跑。”
魏绎把鞋蹬了一半:“知道你累,朕今晚不闹腾。”
林荆璞还是不领情:“我不大舒服,还是自己去睡。”
他从来善于伪装面目,在外忙碌了一日,本来他从头到脚都是发沉的,浑噩不堪,全靠脑后的一根紧弦绷着。
魏绎眉间顿时深拧,林荆璞又肯不让他触碰。
于是魏绎心中更急:“哪不舒服?朕把御医叫回来。”
魏绎体格健硕,往往一年到头都得不了一次小病。宫里头没有别的主子要照料,得知考生的病情紧急,魏绎当时没多想,便下令将宫里的御医倾巢出动。
“民间懂这疫病的大夫不多,”林荆璞说:何况我早上才跟他们下了禁令,无论权贵达官,当以发病者多之地为重,皆不可在此时私调御医。我身子没有大碍,你不必拆我的台。”
魏绎望着那双湿漉通红的眸子,僵持了片刻,还是强行扯过了他的手腕。
他读得懂他的忧心,叹息声都成了温柔呢喃,安慰道:“阿璞,不要多想,你身子本就柔弱,在林子里一吹风,容易得风寒。朕今晚捂着你睡,出了通汗,明早起来就能好,到时你又能去外头逞能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