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野怔了一下,道:“好啊,那你这就动手!”
吕顽前一刻还幸灾乐祸,下一刻便觉背后发凉,原来柳红枫并非天降神兵,擒住他肩膀的那只手也并非救命稻草,而是禁锢他的枷锁。他的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牙齿打颤,磕磕绊绊道:“这……这不成啊,我和他的恩怨,不过是赌坊里的龌龊,哪能……哪能脏了枫公子的手。”
柳红枫闻言,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回关野身上:“他的话很有道理。你说让我替你动手,可有报酬给我?”
关野黑着脸,不耐烦道:“没有,我早就身无分文了。”
柳红枫摊开空闲的手:“那就恕我不能代劳了。”说罢,便将臂弯里的吕顽夹紧了,做出要走的态势。
“回来!”关野从两人背后高呼,“你敢!你敢带他走!”
没等柳红枫回答,那一柄缠绕着鬼气的剑便又突袭而来。
关野出手便是狠辣的杀招,飞叶剑漫天扬舞,漆黑的剑花四处绽开。
柳红枫当即闪身,在龙脊上连连后退,吕顽被他夹在臂里,也随之一路向后,只觉得头昏眼花,稍不留神,腰间的金刀便进了他的手心。陡然出刀,与关野的剑势针锋相对。
柳红枫处于弱势,又带着累赘,几招之内便被逼至末尾,脚跟已经贴上边缘,再退一步便要坠下。可偏偏这一步的距离,关野却怎么也踏不破,任由飞叶剑如何蓄势猛攻,对手依旧岿然不动。
关野的脸上浮起愕然之色,惊讶甚至盖过了愤恁。
柳红枫足底犹如踏歌一般,富有节律。歌行至谷底,才徐徐扬起,俯仰之间,便已牢牢缠稳对方的剑,将势头夺回自己手中。他凭着一只手,使出灵敏如蛇行般的刀法,屡屡袭向对手的死角,逼得关野连连后退,终于退回到龙脊正中央的位置。
他收刀入鞘,面不改色,只是呼吸暂快,但关野却已体力不支,肩膀起伏,嘴角噙出一条血丝。
任谁都能看出,若是再纠缠下去,落败的一定是关野。
柳红枫收刀入鞘,扬了扬方才那只反颓为胜的手臂,道:“你瞧,就算只用一只手,我一样可以同你较量,一样可以赢过你,你年纪轻轻,怎地就草草断了自己的路。”
关野的脸色骤变。
他凝着柳红枫,像是在绝路尽头遇见一座高山,仰目而眺,山巅的金光在一片黑暗中莹莹跳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