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咯咯咯地笑了下,“您说我?不过您说的是哪儿的天命啊?北方?北方是男人的天下,贵壮贱弱,我一介女流,上不得台面的……可若是东地南地,我又没有兴趣,我太恋旧土了。”
常人且不论有无野心,乍然听到关于自己的谶语,好歹会心生好奇,但西就好像是只是听到了蚊子叫一般,漫不经心地就将“天下之命”挥开,老人一生威名,忽然被当成神棍,难得地撩了撩眼皮,沉默着,既没有作色,也没有辩驳。
眼前的老人在天衍多闻名,西是有数的,多少人踏破门槛也要求他一句谶言,高位厚禄久了,没想到还有如此好定力,好涵养。
西挑了挑眉毛,放下马奶酒,端正肩膀,正色了些:“草原上的孩子都知道星盘变化莫测,天命变幻无常,大人您说的这个天命是有意外的,对吧?”
“对。”
老人没有避讳,直言道:“殿下此生若不主天命,除非烈火生花,顽石生树,深渊落银河,江海行倒流。”
老人嘴里一套一套的,一连四个异象,直接把西说懵了,她抬头茫然地和帐门口的男人轻轻对视了一眼,表情逐渐复杂:“听起来比您测出来的‘日下生日’还要难。”
“天行有常,天命自有它的道理。”
老头一板一眼,西只听得头大:“成,天命之说以后再谈,况俊大人一把年纪冒死扶助我的恩情,西不敢忘,在此先谢过。”
毕竟是天衍定国柱石般的人物,她到底不好真的轻慢太过,说着西端端正正地站起身,不折不扣地给老大人行了礼,一躬到底,“但咱们能先看看眼前?老大人若不实干,您这个天命之女就要被勒令回宫生孩子去了。”说着她直接把手中请柬摊给他看,迅速进入任事状态,“哈灵斯传信回来说没能探出陈留王之深浅,没法确定现在陈留王杀那五人只是为了争一口意气,还是另有所图,我怕那小子脓包,最后真的雷声大雨点小直接把这件事抹平了。”
况俊嘉祥:“渝都之败对陈留王的实力损耗并不是致命的,有这三年休养生息,他早晚会蓄力发起一战。”
西:“可他等得一年两年三年,我却等不得。”
况俊:“那殿下打算……?”
西:“亲自去三川郡一趟,把雪瓴比武搅浑。”
此话一出,整个大帐似乎都被搅动了,门口石头般沉默的年轻男人忽地抬起头来,与西的目光撞了正着,西没有避开,直接吩咐,“樊邯,到时候你与乞戈尔家的白狼部和我走一趟,况俊大人,北地这段时间,您帮忙多费心。”
“太子妃殿下!”樊邯紧皱起眉头,第一次对她的决策生出不认同,“雪瓴比武陛下、章华太子都会莅临,您不怕陛下直接下令让您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