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风月听着这坐在岸上看帆船的口气,眸光就跟着一利,她看了那官员一眼,并没有理会,不动如山地继续陈述,“我这几月一直在壬区医署坐诊,单是壬区一家便已经是人满为患,经我手疑似病情七十余人,现在新增病人扔在持续增加,这位大人可以质疑我的医术,但我也要提醒您一句,单是壬区,这样的病例规模已经足够引发一场大疫,各位大人,还不警惕?”
“你这是危言耸听!我公干的衙门距离下山城的医署也就是一条街,你说的病人人满为患,我们怎么不知道?”
“一街之隔也有天地迥然,”时风月回身,目光冷利,“大人日理万机,平日里真的有去了解过那隔街的民生?”
“或许……只是热症呢?”有官员温和地质疑,“看你说的病情,也有可能是热症,你初来乍到不清楚,咱们渝都哪一年没有因为热症病死过人呢?”
“是啊!胡大人说得有道理!”又一个人开口了,他朝着辛鸾用力地叩首,慷慨道,“殿下,每一年都有人将灾情无限夸大,然后从朝廷的赈济款中谋私利!实际上所反映的灾情的人数与实际严重不符,这下山城到底是否为女医师的所言这般的严重,也待考量!”
“下山城十个区,为何只你一个区来闹事?为何没有听到过别的区的禀告?只七十余人的疑似病人就来干扰大典,你可知我们渝都的官员就有多少?二百七十余人!就这桩小事也值得大惊小怪冲撞殿下?!”
还没等时风月说到可以和黄壶对峙的地方,底下的官员就恨不能一人一口唾沫地把她淹了,官员同仇敌忾,口吐震耳声音,最开始还是一人一句一句地说,后来根本就是好几个人一起开口,那简直根本是听不清谁是谁,谁又说了什么,辛鸾轻轻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偏头的刹那与底下的胡十三对了下目光。
时风月和草药和病人打交道可以,明显是招架不住这些人,逼到极处,她只能断喝一声自证清白,“殿下!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谏言的!”
底下的官员见了,也是齐声一喝:“殿下!万万不可轻信一面之词!他们趁着祭神大典来扰乱国政,危言耸听!实该重责!”
“肃静!”
辛鸾闭着眼捏着鼻梁,胸中的血气一下一下地往喉咙口涌,知道现在不摆平几个,时风月今天是不用继续说话了。
“殿下该吃药了……”翠儿站在后台台下,看着台上的辛鸾,咬着嘴唇,忧心忡忡。
辛鸾吃药是按着时辰来的,现在日转正午,辛鸾单就那身厚重的衣服常人就受不住,她肉眼可见有汗汇成了流从辛鸾的脖颈和耳后淌下来,她不懂前朝的倾轧博弈,却也知道不送药辛鸾身体就会先垮掉。
她咬了咬牙,把药盅从食盒里拿出来,托在板子上,又放了一方折好的手帕,“不管了,我上了!”
“黄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