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先生,这些书带给您这么久了,您还没有打算翻一翻?”
狱中无日月,日光亦可稀,齐二身披漆黑的兜帽斗篷,悠哉悠哉地走到庄的铁栅前,目光扫过牢房中的一豆烛光和光下一沓古书。
庄闭着眼,厌烦地转过身去:“强行催动常人化形,锻造一大批非人的武士……你这个想法,老夫劝你去白日做梦来得更快些。”
齐二揣着手,“我不成也就罢了,您也不成?”
庄老头:“老夫是个闲人,只会教书弹琴,你说的那些匪夷所思之事,自然不成。”
齐二轻轻一笑,“庄先生,您也太过谦了,后生十日没来给您请安,难不成您真的以为我毫无准备地就来了?”
面对石壁的庄,闻言轻轻地睁开了眼睛。只听身后,那枭狂不羁的少年,冷笑着漫漫道:“十六年前,北方战场,您连先王后的死胎都能救得,如今只是求您助我使常人化形,您说不会?”
“春生草,是春生草……我早该想到的……”
向繇此时的情绪已稳定了太多,他抓着夏边嘉的手臂,不断地用力收紧。
他们刚刚闯入地宫时,正看到安哥儿趴在辛鸾的身上分食他的血肉,他像是吃着什么掉渣的甜食一般,吃得个满脸满嘴,看到向繇的时候,忽然咧嘴笑了起来,用孩子的稚声咿呀了一句,“爹……”
当时向繇感动得险些落下泪来。
五年了,安哥儿没有说过一句话,更没有喊过他,他看到这个场景没觉得可怕,只想着:是啊!辛鸾也并非正常分娩的孩子!辛鸾当年从先王后腹中产出来时才七个月大,根本就是尚未成型,是庄、况俊嘉祥、西君三人联手,庄化一滩模糊的骨血成非生非死之态,支撑了四十九日,拖延到西君带来西南的春生之草,况俊嘉祥又以巫觋秘术存其精神,塑其骨肉,才勉强让辛鸾活了下来。
当时先帝为救这和妻子唯一的血脉,更是以三足金乌之身,舍掉了自己部分的阳寿。
他们这些追随先帝王帐的老人,他们都清楚辛鸾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东北有地日之草,西南有春生之草,辛鸾能活下来,还不是西君走运!让他真的找到了春生草,真的救活了辛鸾,这才有他高辛氏与开明氏的血脉!让他这么多年稳坐这西境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