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蒙上屈辱,几乎是严厉地回:“西只有十五岁,齐嵩当他祖父都绰绰有余,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联姻可不必考虑年纪。”
辛鸾字字关情,偏偏向繇漠不关心,“您说她和您同龄是么?那来初潮了,也能生孩子了,谁能拿走她的贞操,谁能让她生下孩子,谁就能在北境站稳脚跟,这样一本万利的事情,为什么不筹谋?把她这枚棋子安置在神京,才是算不得上策。”
“初潮”“贞操”“生孩子”,这几个词原本没什么,可辛鸾的年纪只觉得听不得,感觉向繇像是在刻毒地指点一只狗的交配。
“西若是不乐意,辛涧也不敢强拗人心,到时候闹得北境沸沸扬扬,还不是辛涧自食苦果。”辛鸾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他不想让向繇这种人认为,置旁人私密而不顾是没错的,不接受掌控即是有罪的,权势是无所不能的。
向繇也不坚持,对这话顾左右而言他,抱着安哥儿只柔声道:“殿下,您还是小,其实行完周公之礼,有了血脉,就没什么乐意和不乐意的了。”
他话音一落,安哥忽然扭过头来,一双肮脏浅淡的瞳孔,瞬息间与辛鸾对视。
辛鸾头皮一炸,只见那孩子像是才看见他一般,忽地咧嘴一笑,兴奋地指着他:“啊!啊!!”
无来由的,像是遭遇了某种刺破内心的窥视,辛鸾的思绪就蓦地转到一个时辰前,晚霞未散,海鸥思归,黄昏的天光里,邹吾仰头看他:“你今晚……去我那,行吗?”
混沌的天空,只听得,一声激雷。
庄严重叠的宫宇内,西手中的提灯啪地落地,惊灭了灯中烛火,而此时,她本该清冷无人的寝宫,忽地从帷帐后窜出一道高挑的影子,救命一般地抱住她,浑身衣物竟已是层层地湿透。
“陪陪我……”
那声音嘶哑而痛苦,带着只有夜晚才敢流露的、四处碰壁且无法安眠的挣扎,和以往西所认识的那个人截然不同,她心如鼓击,只听得身前人含混着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刻意而坚决地对她说,“求你……陪陪我……”
一折闪电猛地于殿外劈过,巨响之中,闪得沉暗孤寂的王庭青青白白,有如择人而噬的恶鬼,西瞬息的茫然在口中化做厚重的苦涩,她垂下头,有些僵硬地回抱住公子襄,轻轻道,“……好。”
“那个牛头也太吓人了……”
青山闷窒,风雨如晦,远方,似有隐隐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