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被临时召集还未召集齐全的府兵,畏畏缩缩地站在他们中间,大坪的中间,听了贵人一句“回吧回吧”,此时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是去是留。
齐二显然是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袖袍一摆,就要进堂。
徐斌为官数十载,齐二这少年的一番话,他硬是没听明白,赶忙拽住,“齐小大人,齐小大人,别别别,您说明白些,什么树,怎么就不用救火了?”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飞乱地去找陈全,却见陈全一脸沉重地看着他,徐斌心中惶恐,“能藏人的树?是……是丰山脚下那棵金叶红槲不成!”
齐二一拍巴掌,“对,就是那一棵!”
徐斌眼前一黑,台阶上直倒退了几步,肥厚沉重的身子差点没仰倒过去。
齐二却还在说,“我听陈大人说那树活了三千年了……很气派啊!南阳人杰地灵,我也是头一次看到这般的巨树!”
它当然气派!
徐斌猛地闭上眼,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那树活了三千年,比南阳这个城市活得还要久!你怎么能烧它?!在这片土地还不是你天衍的国土的时候,这一带官署就已经每年三牲酒礼祭供它祈福,以求来年风调雨顺了!
徐斌的脑子都要麻木了,巨树有灵,死而不详,这是要降灾的啊!
而大概是看到了山道监管一路报险,原本看灯的情状百姓也反应过来了,此时都纷纷提着火拍,拿着斧头、扫刀,围住了府衙门口。他们看不出里面的明堂,就看到许多黑甲陌生的兵,一时不敢进,只能在外面高声地喊,“司丞大人!是不是山里着火了,去抢险吗?!”
南阳这个城市富饶,却没有大营驻扎,百姓们也知道南阳那几百的府兵用起来左支右绌,青壮百姓经常被征调干些筑城墙、通水沟、扫雪事,他们被缠得烦了,习惯成了本能。
徐斌听着那急切的呼喊,两眼失神地望了眼门外,心想:这是什么事儿啊!
可是他心中掂量了一番,觉得还是请示一下的好,便收拾情绪,强颜堆笑,“贼人剿灭了就好,小齐大人居功至伟,下官顶多是没添麻烦,实在不敢贪功,不过……既然贼人已经剿灭了,那下官带他们去打火也耽误不得什么了罢?”
齐二看了看门外,估计也是顾忌民情如火,朝他招了招手。
徐斌附耳过去,只听齐二轻声说,“司丞大人,这火,不能救。上面问责,我来帮你挡着就是,若有其他周全不得的,也大可来找我,只是今天,救不得。”
“可……”
“大人分得清轻重缓急罢?”齐二打断他,“我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之后若有人问起,大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不必我来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