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过节,南阳的文庙都是要敲钟的,有些人更是挨到子时排队去敲,就为求个吉祥。
可是,人群很快就发现这钟声不对了:时间不对,声音也不对,这钟声并不是从成南来,而是从城西来,准确地说,是从城外而来!
只听那钟声越敲越雄浑低昂,越敲越急切激荡,低徊回荡着,铛铛铛地敲在人的心上,长久地空空地震响!整条街的欢呼声和笑声都被这钟声压了下去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城西的上空看去,仰望着,久久也不动一下。
“九钟!是九钟!九钟响了!”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起来。
尽管远方层峦叠嶂,夜色中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一些南阳百姓还是听出了:那是丰山每年霜降而鸣的九钟!紧接着有人开始大吼:“快!快!快跪下!是丰山的九钟!今日上元,它无兆而鸣!这是,这是……”
大喊着的那人声音因狂热而颤抖,皲裂的双手高高举起,双膝跪地,一头抢地,大声道:“这是天子之象啊!”
就像是某种预兆,不明所以的观灯者都惊呆了,最先有几个被煽动的,居然三三两两地开始伏地,紧接着,下跪的人群越来越多,竟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一径地朝着丰山方向叩首。
南阳。
王族落魄地,帝子流浪乡,百年前王子朝就曾逃亡于此,常游清冷之渊,出入有光,最后一抹英魂驻于丰山九钟之中,神来时水赤有光耀,今仍有屋祠之。
就在所有人还在听着九钟震响至际,忽有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于东市房门前飞驰而过!
正买胡麻饼的商人扭头见此不禁惊叫起来,连追带跑地吼道:“哎!抢马啦!抢马啦!”
邹吾认镫上马只在瞬息之间,闻声迎风扬手撒下了一把铜钱,“紧急借用,当我买你的!”说着猛地弛马而去,在一声声震人心魄的钟声里,冲向了丰山方向!
而与此同时,早早将家人送走的徐斌徐大人正忙于眠花宿柳,于花街的床榻正与人翻云覆雨,好不痛快。起初钟鸣铛铛铛铛地敲响时,他也以为是文庙那一口钟,可是越听越不对劲,他从头牌花魁的身上爬了下去,脸带虚汗地折开一页窗,听了半晌,才察觉出不对。
娇柔的花魁依偎过来,不明所以地用纤纤手指继续在徐斌大人身上流连。
徐斌艰难地喘出一口气,拨开她,不由勃然大怒,“混账!都是混账!他们居然真的没走!”
花魁见情势不对,也不敢惹火了,轻问:“大人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