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还好西机灵,稳准狠地迅速买通了一个不得志得只能值下夜的守卫,还给他的鸾乌殿留了一丝缝隙,不然他现在当真是要困死在这里。而外面的好消息是,他现在不必全然依赖殷垣,私署由公良柳接手之后,上层重大变动他都能迅速得知,而殷垣此等小吏他用来帮着收集线报,也算是如臂指使。

他手中的两份线报就是殷垣辗转送来的。其中一份是军中消息,写着许将军运回鸾鸟尸身的消息不胫而走,军中人心开始浮动。

鸾鸟是凤凰的雏态,辛鸾明白,他们这些从北境归来的军人,都是见过鸾凤引首而歌的盛景的,后来鸾鸟被他父亲铸以金笼养在太子宫中,他们更是坚信鸾鸟现,天下吉祥,现如今天降祥物惨死荒野,怎叫人不去心惊。

况且市井说书人最爱以鸾鸟隐喻太子,宫变之后他听殷垣说,神京已有人暗示太子遭贼人所掳恐怕已经身遭不测。这等流言蜚语,辛襄虽然不想理会无厘头的关联,但是他真的害怕,怕得寝食难安,就像怕当初的“日下有日”一般,虽然本没有什么秘谶作为依据,可回头追忆起来,却发现老天早已提前暗示了因果。

而印证这份不安的,是第二份的线报。

里面记的,是邹吾的生平。

辛襄打开这折纸的时候就有点懵,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简单干净的生平。六岁时不容于继母,养于南境亲属家中。去岁赤炎北境出征,其父常煜被征于列,他于南境赶回神京照顾继母幼弟。常煜北境死后,继母殉情同葬,他与幼弟理丧事此后相依为命。含章太子更改天衍十四年比武规则,他与幼弟趁势参加一举得魁……

在辛襄看来最可疑的是:三品侯不能承荫,在权贵多如狗的神京根本不值一提,想他们一家连番遭遇大事,也受尽了冷眼艰辛,但是邹吾身负绝高武技,在神京一年来居然没有与人发生过一次以武犯禁之事,邻里清楚邹吾有清晨练剑的习惯,却也是在他夺魁之后才知其剑术水准这般高,而殷垣甚至查到,邹吾在祗应宫禁时,同僚几次刁难挑衅,他居然都能沉默忍下,大事化小、避其锋芒。

事出反常者必有妖,作间般的低调和缅式的妖刀,这不让辛襄往坏处想都不行。

只可叹邹吾的父亲无错漏可查,常煜一家十余年来都低调得像没有一样,西去查旧档,发现哪怕是天衍刚刚建基立国、对覆灭邦国控制最严的那三年,他们家也表现得十分良好,还是最先放开监控的那批人。

更漏声声长,辛襄茫然地坐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心情。

吱呀吱呀,宫门忽然被人挪开了一道缝隙。

还未鸡啼,夜色耗,这一声在死寂的宫宇中尤其的响亮。

辛襄扭头去看,只见一道婀娜的身影闪了进来,披着神色的大衣,手里握着一卷纸,行色匆匆地一脸凝重。

辛襄进入任事状态,登时站起来!

劈头就问:“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