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生戎马倥偬的男人在听到太子时,难以避免地流露出难得的温情来,他沉吟:“阿鸾……”

那是他与妻子唯一的血脉,也是他唯一的子嗣,模样极肖其母,如今还是一团孩气,“十五岁了,罢了……是该让他历练历练了。”

愿为五陵轻薄儿,天地兴亡两不知。

王师大捷的消息是七日前传回的,辛鸾这几日迅速养成了个习惯,睁眼第一件事便是问左右:王叔还有几日回京?

此时三秋时节,因着北方狱法山打战的异象,神京已下过了几场雪。从鸾乌殿内殿的窗牖看去,正瞅见东宫门下那棵桑榆晚树满头黄叶,正迎着西风凋零。

“外面的雪化了吗?”

辛鸾平摊着手臂,迷糊着任女官们为他穿衣,

女官还不及回答,只听屏风后另有一人高声回道,“早化了!可见雪都比你勤快,你却才起身!”

来人一身靛紫色广袖罗袍,十七八岁的光景,俊眼修眉,长挑身材,女官见之纷纷行礼,福一声“公子襄”。

辛鸾可算抓个准称人,立刻问,“王叔还有几日回京?有确切消息了?”

“行军你当串门?且等着吧……”

辛鸾立刻恹恹,“我看太傅讲经说史的进度,也就下月就能讲完’天下共主,封中西南北君’,那之后必然会有次大考……若是王叔早一日回来,我也能早一日休两天的学……”

辛襄满脸写着嫌弃,“瞧你的出息!那休学之后呢?还不是要考!你又待如何?”

辛鸾痛苦地哀嚎了一声:“那只能挨了!”正巧女使正为他扎白罗带,手上用力,辛鸾立马又是一声哀嚎,“太紧了太紧了……今天不是什么日子,松一些罢,我还要喘气……”

如是这般,一群人陪着小太子轰轰烈烈地更衣、洗漱、用膳,卯时一到,辛鸾扶着段器上车辇,辛远声翻身上马,并辔向王庭西向的朱雀门行去。

桑榆树,华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