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他就被自家郎君的眼神看得心虚, 渐渐没了声音。
琉璃的确不是稀罕物,西域过来的胡商经常会贩运一些五颜六色的琉璃制品, 虽然卖价高昂, 但也不是真的买不到。
但若说花钱能买到这样平整、通透、轻薄且浑然一体的整面琉璃,那可真就是在吹牛皮,寻遍天下, 定安城这里的确是独一份。
而且不单单是接待外客的驿站,在他们被限制活动的这条街口,在自家房子上安装琉璃窗的人家也不在少数,更别说还有富裕的人家在院中修建琉璃花房,远远看去像故事里的水晶宫一样。
若真按照胡商买琉璃瓶的价格,那这定安城中的住户可都是腰缠万贯了
其实常随心中清楚,他家郎君说这个琉璃窗,不过随手拈来的事例。他们一路从南郡到边城,原本以为会看到逐渐荒凉衰败的城池就和流离失所的难民。结果一踏上边城的土地,田亩丰饶,村屯安逸,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放学的孩童像模像样地诵读童谣,哪里有半点破败的意思?
更别说定安城里的稀罕物,水银镜、水泥房、榨油坊、花皂……偏偏这些玩意,可不是只供给达官贵人的奢贵之物,平民百姓都用得起。常随就曾不止一次地看到有拉脚的车夫收工回家,拎着油瓶顺路去油坊,手上还拎着一刀肉,一大块黄皂。
黄皂在南郡虽然不算昂贵之物,但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用得起的,肉和油了!
这边城,竟然富庶至此?!
这个认知,常随是打心眼里不愿信的。
世人皆知南郡富庶,他们这些生长在南郡的人天生就有种优越之感。如今一向被看不起的边城竟然隐约有了超越之一,这让南郡诸人的心中难免泛酸,说出口的话也带着些阴阳怪气。
“郎君,不是我讲话不好听。如今这架势,封家根本就hi防备着咱们啊!”
常随小声抱怨。
“您不知道,我那日还没出巷子口就被人拦住了,都是穿着短打的凶悍,各个面色不善,上来便说自己是边军,要来验看您交于我的信桶。”
“我哪里知道这群人都是什么来路啊,自然是奋起反抗。谁料那些兵汉下手甚是粗鲁,拧着我的胳膊把我压在地上,就连阿佐少爷给的护卫也都被制住,半点脸面都不给留!”
说到这里,常随顿了顿,一脸愤懑。
“您听听,这是待客之道吗?封家分明是把我们当探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