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阿弟一脸兴奋的表情,环娘的眼中却闪过一抹担忧。
“阿弟,当兵可不是件安生的事,你要去了可是要上战场的!”
“我听学房的先生说,现在天下都在打仗。原本两位陛下准备合力包夹胡人,结果出使旧京的石大人被毒杀在驿站,他的随从和护卫也都全数死亡。现在两边不但不能一起打胡人,反而又吵得不可开交,收复浞州的事也没指望了。”
她这样说,熊家人都陷入沉默。
边城再好,浞州也是他们的故乡。故乡先是被两王的战火波及,如今又沦入胡人铁蹄之下,不知何时才能重归,怎能不让人惆怅。
“所以我才要从军啊!”
小三子挥了挥拳头。
“那两个皇帝打来打去,半点正事都没做,怎么挡得住胡人?!”
“还是边军好,说拿下白鹭口就拿下!现在边军还要组建船队,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的好时……”
他洋洋得意地吹牛,还没说完就被自家阿姊一巴掌拍下,捂着脑袋直咧咧。
熊金环脸上的忧色越发浓厚。
打仗,总归是要死人的啊……
环娘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就在千里之外的同淄城外,胡骑已然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寒冬凛冽,残阳如血,风中充满了铁锈的味道,成群的秃鹫在空中盘旋,等待收割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
遍地尸骸,焦土满野。
原本丰饶富足的土地再不复当初的盛况,巍峨的城墙化为废墟,华美的建筑付之一炬,城中还未来得及逃出的士族如猪羊一般被驱赶着前往河岸,天边血一样的色彩似乎在意喻大不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