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段宁沉卸下了马鞍,将马匹放归了山林。

他回到了裴叙身旁,蹲下了身,内疚道:“小叙,对不起。若我不任性妄为,你也不会遭这些罪。”

裴叙看着他澄明的眼眸,微微垂下了眼。应是他造成了所有麻烦才对,段宁沉竟将一切问题都归结在了自己身上。

遥想过去,他给身边人造成的困扰还少吗?

年幼时,母后因担忧他,夜夜垂泪。长姊连自己亲子都没工夫顾。每次生病时,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多少宫人因“失职”而遭了父皇愤怒下的刑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战战兢兢地惶恐伺候他。

往近了看,倘若不是他身体状况恶化,父皇是不是也不会郁结于心,早早地去了呢?

他企图改变,却殊不知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圈。

他以为改变了,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什么事都不曾改变。

既然已经得到了段宁沉的功法,那他便也应离开。

到时,段宁沉自然也该回到过去逍遥肆意的快活日子,而非终日在困在病榻上的他身边兜兜转转,丧失了自我。

既然段宁沉无心权势,那他便可给段宁沉想要的。

段宁沉忐忑地等待他的回答,却见裴叙忽然抬起了头,伸出了手,那双冰凉的手掌覆住了他的面颊,那张精致却淡漠的面容放大。

他的唇被碰了一下。

段宁沉傻住了。

而在裴叙即将收回手时,他心跳犹如擂鼓,迅速地抓住了裴叙的手腕,“小叙,你……”

“新年礼物。”裴叙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