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贫僧 时镜 1905 字 2024-10-19

所以每每六合神诀反噬发作的时候,裴无寂总想凑上来亲近他,他都没准。

可此刻,大约是因为这恶心转嫁到了旁人的身上,他竟不觉得有那么恶心了。

反正喝了旁人口水的,又不是自己。

想笑。

特别想笑!

就是笑得身上伤口都跟着疼了起来,他也没能停下来,毕竟刚才这秃驴一瞬间的僵硬……

真实,太真实了。

“我这可是提醒过的啊……”

一面笑,他还一面为自己开脱,浑然没有半点诚意。

僧人一动不动地站在他床榻边,先前那僵硬与尴尬,都在沈独憋不住的笑声里,慢慢地褪去。

一双眼眸望着他,却是越来越深。

他终究还是没能站上多久。

沈独笑的时候已经放开了他的袖袍,于是他抱着经文提着食盒,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那脚步比起他来时的从容,似乎略快了几分。

屋内的笑声还没停。

在他即将从竹舍屋檐下离开的时候,里面还传来了一道笑意残存、听不出是冷是热、是玩笑还是威胁的声音。

“和尚,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劝你呀,二十七日内治好我。不然,怕是要被我生吞活剥,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

僧人脚步又是一顿,也听不懂沈独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却偏觉得方才喝下去的水,都化作了火炭,在他喉咙里、心肺中,灼烫地烧了起来。

一种极端异样的感觉。

……

和尚终于是走了。

沈独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地消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却是面无表情的冰冷。

刚才那话,并不是玩笑。

他起了身来,在和尚走后便仔仔细细想整个屋子翻找了一遍。

在角落的木柜里,他看见了自己染着血污的衣袍,还有收在旁边、犹自沾着点血迹的垂虹剑。

伸手向那宽大的袖袍一摸,是一片略厚的、软软的触感。

于是知道那东西还在。

心定下来几分,沈独修长的手指从垂虹剑的剑鞘上慢慢拂过,一双眼底,光华明灭。

最终他还是没动这衣袖,也没动这剑,又将柜门合上。

这个时候,还不适合轻举妄动。

若贸然联系外面人,天知道来的是救兵,还是杀手……

最好,还是要尽快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