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过院门槛进去,天井中间拉了张草床出来,里面躺了个血呼淋当的人。
何安看到的第一眼就呆立当场。
过了好一会人他才在赵驰搀扶下走过去,有下人送了蒲团过来垫在地上,何安也顾不得地上脏污,俯身坐下去瞧盈香。
盈香身上全是伤口,然而还活着,只是出多进少,怕是长不了。
她没有昏迷,眼睛睁得极大,却没有焦点。
“我来了。”何安道,“你受苦了……”
“是、是江月?”盈香抬手来摸。
何安便毫不犹豫的紧握住她那只血污的手,他噎了一下,低声道:“是我。”
“你没事就好。”盈香不安道,“他们给我上刑,问我你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什么都没说……”
“你做的极好。”何安道,“也做的没错。”
盈香松了口气,脸上竟然还露了点笑意:“那就好……”
她那笑意让何安无法直视,他垂下眼道:“你就不该跟我走得太近……不,怪我心肠太软……要不然怎么能让人瞧出了端倪。”
“这怎么能怪你?”盈香手松了松,何安连忙用劲握住。
她眼里一片漆黑,已似凝固,茫然的看向前方,问:“你可曾记得,小时候,我们在西郊放的风筝?”
“……记得。”何安说,“院子里一群孩子们一起去放风筝,那风筝飞的老高了,后来线就断了。它飞着飞着,飞出了城墙,飞到了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盈香吃力的笑起来,泪如雨下:“风筝飞的走,我却飞不走。如今也算是解脱了。待我死了,别把我葬下。把我一把火烧了,大江大河,随意撒了吧。”